林间的空地，一夜之间变成了全根据地最热闹的所在。
早饭的肉香还没散尽，旅长口中的“尖刀”突击队第一期培训班，就在六辆T-34坦克旁边，草草开张了。
没有开学典礼，没有动员讲话。旅长把事儿全权丢给了何雨柱，自己则带着警卫员，找了个能俯瞰全场的山坡，抱着缴获的望远镜，当起了监工。
第一批学员，连李云龙和赵刚在内，总共十二个人。都是从独立团和其他几个主力团里，连夜挑出来的“机灵鬼”。一个个要么是神枪手，要么是爆破能手，都是在战场上敢跟鬼子刺刀见红的狠角色。
此刻，这十二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正围着何雨柱，像一群刚进学堂的蒙童，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都听好了！”何雨柱清了清嗓子，他手里拿着那本崭新的手册，学着以前连长的样子，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威严一点，“这玩意儿，叫坦克。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让它动起来。”
他指着坦克驾驶室里那些密密麻麻的仪表和拉杆，“这东西，金贵。你们谁要是给它弄坏了，旅长说了，扒了皮都赔不起。”
李云龙第一个不耐烦了，他挤到最前面：“柱子，别跟个娘们儿似的叨叨个没完。你就直接说，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怎么让它往前跑就完了！”
“对！团长说得对！”后面的学员也跟着起哄。
何雨柱看了李云龙一眼，没反驳。他指着驾驶位下的三个踏板：“这个，最右边的是油门，踩了就跑。中间是刹车。最左边这个，叫离合。想让它走，得先踩下这个，再挂挡，然后一边松这个，一边踩油门。”
他解释得简单直白，可听在众人耳朵里，还是跟天书一样。
“这么麻烦？”李云龙挠了挠头，“不就是往前走吗？搞这么多名堂干啥？”
“团长，这玩意儿跟赶驴不一样。”何雨柱憨厚地解释，“你得顺着它的性子来，不然它就撂挑子。”
“屁的性子！老子的队伍里，就没有敢撂挑子的兵！”李云-龙一挥手，把驾驶位上的一个战士扒拉开，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我先来！都给老子看好了，学着点！”
他学着何雨柱昨晚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按下启动按钮。
“轰——隆——！”
引擎的咆哮声再次炸响，李云龙被这股震动吓得一哆嗦，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的表情。他一脚把离合踩到底，然后抓着挂挡杆，使出吃奶的劲儿，“哐”的一声，硬是推进了一档。
“看好了！要走了！”他冲着外面大吼一声，然后猛地一松左脚，同时右脚狠狠地踩下了油门。
“吭——！”
一声金属的悲鸣，整个坦克猛地向前一窜，然后“哐当”一声巨响，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引擎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熄火了。
一股浓烈的焦糊味从车底传来。
李云龙懵了，他握着操纵杆，一脸的不知所措。
“哈哈哈哈！”周围的战士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团长，你这驴，性子够烈啊！”
“老李，你这是要把它憋死啊！”赵刚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刚才一直在旁边拿着手册对照，看得比谁都认真。
“笑个屁！”李云龙老脸一红，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嘴里骂骂咧咧，“他娘的！这铁王八比孔捷那老小子还难伺候！劲儿使大了不行，使小了也不行！”
何雨柱走上前，闻了闻那股焦味，心疼地咧了咧嘴：“团长，离合不能这么松，得慢慢抬，感觉车动了，再给油。你这一下，离合片都快烧了。”
“知道了知道了！”李云龙不耐烦地摆摆手，灰溜溜地站到了一边。
“我来试试。”赵刚扶了扶眼镜，主动请缨。
他坐上驾驶位，没有急着启动，而是先仔细辨认了一下各个仪表和操纵杆，又用脚试了试三个踏板的力度。
“何师傅，手册上说，换挡时转速要匹配，这个‘匹配’是指……”赵刚虚心地请教。
何雨柱愣了一下，这个问题手册上确实有，但他还没来得及讲。“政委，就是……就是让引擎的声音，听着顺溜了再换挡。”
赵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启动引擎。然后，他严格按照何雨柱刚才说的步骤，左脚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离合踏板。
当车身开始轻微抖动时，他的右脚才轻轻地，试探着踩下油门。
“哐当……哐当……”
伴随着一阵有些生涩但没有中断的金属摩擦声，那辆T-34，竟然真的晃晃悠悠地，向前挪动了。
虽然速度比人走路还慢，车身也时不时地抖一下，但它确确实实地，在赵刚的操控下，往前开了十几米才熄火。
周围的笑声停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从驾驶室里爬出来的赵刚。这位政委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知识分子攻克了难题后的兴奋光芒。
李云龙的嘴巴张成了O形，他看看赵刚，又看看那辆坦克，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
“看见没？”山坡上，旅长放下望远镜，对着旁边的参谋长笑道，“这就叫知识就是力量！让李云龙那混小子再瞧不起秀才！”
空地上，何雨柱看着两个性格迥异的“学生”，心里有了底。
他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都看明白了？这玩意儿，认死理，不认人。你对它好，它就听话。你跟它耍横，它就跟你撂挑子。”他指着赵刚，“像政委这样，有耐心，肯钻研，三天，保管你们个个都能开着它上路。”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不服气的李云龙，补充了一句。
“要是像团长这样……那就得看这铁王八的脾气了。”
李云龙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他一言不发，抢过赵刚手里的手册，跑到一棵树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啃了起来。那认真的劲头，比当年在抗大上课还足。
何雨柱笑了笑，心里盘算着。
驾驶解决了，下一个，就是开炮了。
他看了看系统奖励里的那本《全套炮兵校准及射击诸元计算手册》，又看了看远处的山头。
不知道，让这群泥腿子学会用象限仪和计算尺，需要几天？
还有那两门88炮，该找个什么由头，再“捡”回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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