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我有种想对计吏们发火的冲动:因为由于他们的不专业,我们显得很失礼。但是我也不得不检讨自己:因为和庄睿儿的私事没有监督他们完成任务。
这时我发现庄睿儿在偷偷瞟我,这一瞟让我突然想明白个事情:既然她已经想到这些项目并使之呈现,以她的负责,即使不眠不休也应该督促主簿、计吏们把大致的数字核出来,而不是今天以交白卷的状态面对脱了咩。加上她突然瞟我,结合我昨晚说“脱了咩团队有高人”、“最好要揪出那个高人”,我想她是在给我传递信号:以她和我们团队的专业能力恐怕揪不出那个“高人”,但是利用线路打时间差从根本上讲是脱了咩比我们利益更大得多的买卖,如果我们在细节上磨洋工,使契约的正式条款难产,他们反而可能会沉不住气,让“高人”出来指导我们。
想到此处,我趁着所有人不注意对庄睿儿眨了眨眼,然后开始虽不算特别严厉但是明显不满的训斥起计吏团队。
为了拖时间,我还分别慢慢先后找来萧仰、马仲达、李癸、李壬、李大戊等出面核算某些项的逻辑,算到午未交界时分,我们这边还是给不出一个数字。
脱了咩实在觉得拖得太久了,让芝诺翻译告诉我道:“不行我让人给你算了,你看合理不合理,合理就按那个数字来吧,行不行?”
我估计这个人就是我想见的人,当然就答应了。
不多时,芝诺喊来一个年轻的白种人。我看白种人有点脸盲,但是基本判断是这个白种人应该不超过二十五岁。而且这个人的五官细节与犂靬人有三点明显的区别:第一,他的鼻梁骨更突出;第二,他的瞳孔是黑色,而犂靬人基本上是灰色或褐色瞳孔;第三,他的身材没有犂靬人高壮,与汉人更相似。
这位白种人用不太流利的汉语向我们介绍自己,他说他来自迦南,今年二十四。然后他拿过一张莎草纸,用羽毛笔在上面写了他的姓——五个歪歪扭扭的汉字:“肉丝拆二弟”(听着非常污)。
庄睿儿当即通过李三丁翻译表示:大哥,你这个名字有点长。
“肉丝拆二弟”却说:这只是他的姓,就像你们主帅姓“李”,他的名字要用十几个汉字才能写完,但是这些字他没学全。
我忙让乌大壮翻译告诉他:“无妨,无妨, 以后我们都喊你‘二弟’。”他没反对,于是以后,他就一直叫“二弟”这个名字了。
“二弟”是脱了咩团队请的类似账房先生的角色,这个角色一共有三个人,都是迦南人,除了“二弟”还有“二弟”的两个堂弟,也姓“肉丝拆二弟”。那俩孩子都才十几岁,主要是记些基础的账,跟着出来历练。
简单介绍完,“二弟”立即开始工作,他先通过乌大壮、芝诺、李三丁的翻译和庄睿儿沟通各组数字的基本逻辑。他用羽毛笔吸墨汁往莎草纸上书写着奇怪的字符,后来我知道那些字符是“吠陀数”(阿拉伯数字)。用羽毛笔写字比蝇头小楷更细,非常适合大数字量但不需要很美观的笔记,得到这个启发,我们以后的密信传递都使用了羽毛笔书写“吠陀数”。
对完基本逻辑之后,他又和掌管行军后勤、对接保镖业务、懂牲口饲养之类等的萧仰、马仲达、李癸、李壬、李大戊等都在翻译帮助下进行了充分交流。
“二弟”问得很细,除了人员吃住行的费用,他还会问诸如我们做了这么久保镖,平均跟镖多少趟会有人出现受伤、生病等情况,会不会影响行程等等。
等庄睿儿把数字核算完告诉我:“二弟”算得很详细后,“二弟”跟庄睿儿开始核算运输成本的逻辑。除了基本的,他还加进了生病、意外等发生的概率可能产生的意外费用,并把这些可能的成本摊薄到每次里面,比如每一百次可能会有一个人受伤,医治和工伤补助大约是一百个五铢钱,那就把一百个五铢钱摊薄到每次的成本里面加一个五铢钱。
问完数字组成和逻辑,“二弟”带着庄睿儿开始算填数字。“二弟”的速算能力远在庄睿儿之上,每次算完把结果让翻译译成汉语翻译给庄睿儿,然后等她验算都要闲着一阵。用这个时间,他就在另外的纸上写写画画。
我虽然不太听得懂“二弟”说什么,但是只见庄睿儿对他的测算逻辑和结论都频频点头,到晚饭时间就把人员成本的模型给估算出来了。
我让礼堂先准备了简单的糕点、干果给大家垫肚子,并让李癸通知“望长安”:无论正式签约时间多晚,都要让厨师等我们安排酒宴。
庄睿儿趁着大家吃糕点的间隙就把“二弟”细化后的数字逻辑讲给我听,那个逻辑的严谨程度超过了我的想象!
这时庄睿儿对我低声道:“主帅,想办法把这个‘二弟’留下来!”
我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又趁别人不注意对庄睿儿眨了眨眼。
“二弟”简单吃了些糕点果干就又和庄睿儿过起押运牲畜成本的逻辑,有不清楚的细节就问双方饲养骆驼、马匹的负责人。“二弟”的逻辑细到比如:一匹马走一趟镖三个月,以一匹马适合运货的时限以二十年计算会折损其价值的多少这种细节都考虑进去,确实是精算的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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