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水仙”刀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刀身之上，那暗沉的光泽流动得越来越快，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封而出！
“今日，道心将碎，信念将熄！”宋缺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杜鹃啼血，“这最后一刀，不问天，不问地，只问你！”
“接我……天刀第九问——”
“舍身……问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宋缺整个人的精气神，连同他那濒临破碎的刀心，他那不屈的意志，他剩余的所有生命力，都如同百川归海，毫无保留地灌注进了手中的“水仙”刀中！
“咔嚓……”细微的碎裂声响起，那柄伴随他征战一生的神兵，竟然因为无法承受这股超越极限的力量，刀身之上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但他不管不顾！
刀出！
没有璀璨的光芒，没有撕裂虚空的异象。
只有一道“意”。
一道凝聚了宋缺毕生修为、全部意志、乃至生命本源的，极致的“刀意”！
这道意，不再是银白，不再是混沌，而是一种……仿佛能斩断因果、超脱轮回的、虚无的“无色”！
它无声无息，无视了空间，无视了那大日如来法相的煌煌威压，直接锁定了木尘的本源，带着宋缺那以生命发出的最后叩问，斩了过去！
这一刀，是他武道生涯的绝唱，是他向这无情天地、向这莫测对手发出的，最后、也是最灿烂的呐喊！
岸边上，所有人都被宋缺这舍身一击所震撼，屏住了呼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就连庞斑，眼中也闪过一丝敬意。
面对这凝聚了一位绝世刀客全部生命与信念的最后一问，木尘脸上的慵懒与戏谑终于彻底消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甚至带着一丝……敬意。
对于一位将自身之道践行到如此地步的武者，值得他给予最高的尊重。
他身后那尊大日如来法相，那漠然的眼神中也似乎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木尘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再动用那浩瀚的法相之力，也没有施展任何玄妙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拳头。
体内那磅礴如海、生生不息的易筋经内力，如同温顺的臣民，听从君王的号令，以前所未有的凝聚度，向着他的右拳疯狂汇聚、压缩！
佛光内敛，魔气蛰伏，所有的异象尽数消失。
他的拳头，变得朴实无华，仿佛只是寻常武夫蓄力的一拳。
但若有人能感知到那拳头之中所蕴含的力量，必然会骇然失色！那是一种将无边伟力压缩到极致，返璞归真，引而不发的恐怖状态！
“你的刀，很好。”
“你的问，我听到了。”
木尘看着那斩来的、无形的舍身刀意，平静开口。
“我的回答是——”
他一步踏出，并非踏在实处，而是踩在虚空，脚下的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他腰身微沉，右拳收于腰际，整个人如同一张拉满的强弓！
然后，对着那承载了宋缺一生与一问的刀意，对着那冥冥中存在的、束缚众生的天地规则，对着一切阻碍与疑问——
悍然出拳！
“拳！”
没有名号，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直接、最霸道的力量宣泄！
拳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空间仿佛被这一拳打穿了一个无形的孔洞！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破”的意念，一种“碎”的决绝，一种以绝对力量，回应一切疑问的——答案！
宋缺那凝聚了生命与信念的舍身刀意，在与这朴实无华的一拳接触的刹那——
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如同撞击在亘古磐石上的琉璃，连一丝抵抗都没能做出，便……无声无息地，彻底……湮灭、消散了。
连同其中蕴含的宋缺那不屈的意志、那最后的叩问，一同被这一拳，轰成了最基本的元气粒子，回归于天地之间。
“噗——！”
宋缺身躯剧震，眼中那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灰败。他手中的“水仙”刀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的裂纹骤然扩大，“咔嚓”一声，断成了数截，坠向下方的湖水。他仰天喷出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气息如同风中残烛，向着下方的洞庭湖面，无力地坠落。
天刀宋缺，败！
刀断，人伤，道……近乎崩殂！
木尘缓缓收拳，负手而立，望着坠落的宋缺，轻轻叹了口气。
“答案，给了。”
“可惜，你……听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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