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其祯没什么感觉,两辈子加起来受到的注视太多了,不管恶意还是善意,都被她自动屏蔽。
但阿珠不一样,她发现自己露头之后,外头那个男人眼神就锁定了她,像是看什么猎物,指着她大声道:“看这孩子的模样,显然盛娘子与这位不幸离世的兄台已经结仇很久了,小孩子都知情的事儿,盛娘子为何支支吾吾?”
“此人乃是你堂兄,堂兄死了,一点也不伤心么?”
盛其祯眨眨眼睛,语气很是自然,“不伤心啊。”
这下周围的看客们就炸开锅了。
一时间大家看盛其祯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笃定。
谁也想不到她居然如此绝情,堂兄死在面前了也一点都不难过,人之所以为人,是有最起码的良心,她这样无情无义,谁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若是有这种杀人凶手做邻居,他们这些人岂不是每日都要睁着眼睛睡觉,不然这盛娘子若是忽然狂性大发想随机选个人杀了……
不敢想。
盛其祯看他们的样子,就觉得无趣。
无非就是担心她会杀人放火。
且不说这人空口白牙就引导性问话,就说这群人自己来看热闹的时候,没想到过会有奉献吗?
盛其祯抠着手指,就当没听见耿三的话,现场气氛凝滞,衙役却迟迟没有到来。
耿三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能继续引导。
“盛娘子,倘若人不是你杀的,你为何一点都不惊讶?”
“是啊,她怎么看着这么镇定,简直像是杀惯了人,寻常姑娘家眼前有个死人早就吓得昏厥过去,她还能在这悠闲自在,酒酸不售她动的手,也和她脱不了干系啊。”
“咱们柳家巷竟然还出了个杀人凶手,真是吓死个人,等官府过来,定然要把这里查封。”
“我就说这女的每天早出晚归的,还在屋里养一堆孩子,听说跟她没血缘,肯定是在干什么亏心事,保不齐,就是把这些可怜的孩子训练起来,以后好为她杀人赚钱呢!”
“天哪!世上还有这样恐怖的人,官府的人怎么还没来,我们要不还是走远一点吧,万一她……”
伴随着铜锣声一路敲响,有人呵斥:“官府办事,闲杂人等退散。”
盛其祯眼睛一亮,可算是来了。
果然,这群人看着很陌生,也没有杨丰,但身上穿着官服。
为首的男人一上来就对耿三说:“可是你报的案?尸首在哪儿?原先在哪里发现的。”
耿三指着不远处早已青白的尸体,上头还盖着一卷草席,不至于吓到旁人,“在……在那,官爷,那女子,是这死人的堂妹,两人先前有仇,她有大嫌疑……”
盛其祯还是没吭声。
阿珠拉了拉二丫的衣袖,“怎的这些衙役我都没见过,而且他们断案,不应该派人将尸体带回去么?”
看热闹的人也泛起嘀咕,又不是没有见过衙役办事的,当下就有人疑惑道:“官爷,你们不把这尸体拉走吗?留在此处,我们这些个邻居怎么出行?”
衙役瞪着眼睛,语气很是不善,仿佛被激怒了一下,“都说了官府办事,插什么嘴?是想一块被带走去牢里蹲一蹲么?”
凶完看客,他又把眼神钉死在盛其祯身上,抬手就按在腰间的刀刃,“你就是死者的堂妹?跟我们走一趟。”
“我若是不答应呢?”
盛其祯让孩子们回屋子,“你们把门拴上。”
阿珠道:“师父,你没带武器。”
盛其祯瞪她一眼,赶紧关门。
说完就往前迈出一步,抬脚就将那草席撂开,“此人死了起码有一天一夜了,若这人是我杀的,我有足够时间将其掩埋,何必放在自家门口?”
耿三道:“没准你就是故意的,你怨恨你大伯一家苛待你,就想这么破罐子破摔,报复他们。”
盛其祯被逗笑了,“你是说我有大好的人生不过了,有两个妹妹要养,四个徒弟要教的人,为了跟亲戚撒气,就冒险把一个注定会死的赌徒给杀了,还放大门口供人观赏,引来旁人狗叫?”
“你!你说谁狗叫呢。”耿三气急,他刚要让同伙转移一下压力,就发现周围已经没人了。
该死!
怎么这么精,脏活累活都让他一个人干了。
耿三对衙役道:“这女人牙尖嘴利,就算不是她杀的,要调查事情起因也得把人带回去审讯。”
只要把人带去,自然有别的手段,任凭她武功再高,人多起来,难道她还能以一敌百?
就算她拼命挣脱了逃跑,名声也就臭了。
以后谁敢去她家铺子买东西,杀人犯做的饮子,正常人谁敢喝。
这就是你对我动手的下场,耿三痛快地想着,下一秒他发现眼前的视角开始变幻了。
“砰——”
当着衙役们的面,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被撂倒了。
紧接着,有人抬脚踩在他的嘴巴上,泥巴和不知名的脏污糊了一嘴,“我让你别狗叫了,聋了不成?”
她这一出,吓得邻居们四散逃窜,谁也不敢再多嘴。
就连衙役都看不清她是怎么行动的,心中骇然,这是接了个烫手山芋啊。
衙役们当即拔刀呵斥:“你做什么?你敢袭击衙役,此乃重罪,按照大魏律令,应杖责三十,压入地牢听审。”
盛其祯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又扭了扭手指,发出噼啪的响声,“我什么时候袭击衙役了?”
话落,她抬手给了说话之人一个巨大的耳光。
随即又对没走干净的邻居说:“别走啊,谁敢走出这条巷子,我晚上就杀了谁。”
【宿主,你在干什么,教训人就行了,大放厥词干嘛?你还想不想开店了。】
“人善被人欺,我要是跟他们服软了,这些邻居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蛐蛐我。还不如狠一点,没人敢得罪。”
“再说了,我开店不清楚客源是哪些啊?这群老头老太没一个舍得买饮子喝的。他们宁愿每日喝井水也不可能掏钱买饮料。”
说着,不等其他衙役逼近,她抬腿就将人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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