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离和凤兮顺着街道前往。
昨天林渡一拳砸碎半片城区，周家一大片楼阁全都塌了，遍地狼藉，结果才过一夜，所有损毁楼房全都复原，一点打斗痕迹都没有。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正常摆摊做生意，路人照常赶路，所有人神态平淡，就好像昨天毁城的拳风、倒塌的房屋、全城动乱全都没发生过一样。
凤兮停下脚步，看着完好如初的周家建筑群，脸色低沉开口：“连损毁的建筑都会自动修复吗？”
姜离抬眼望向远处城墙，目光顺着昨天拳风扫过的方向看去。
从洛家开始，半座城池的废墟全部抹平，断墙烂石尽数修复，路面、房屋全都恢复原样，城里百姓各忙各的，完全没有昨晚受惊的样子。
“整座城都在轮回重置，所有人的记忆，都会定时回溯归零。”姜离淡淡开口，眼底透着冷意。
两人刚往前走一步，一个弯腰驼背的老妇人快步冲上来，干枯的手一把拽住姜离衣角。
老妇人衣服破烂，脸色蜡黄憔悴，不停弯腰哀求：
“两位姑娘……行行好，施舍一点吃食吧，我已经饿了三天了，家里还有小孙子饿着肚子，求求你们了。”
凤兮心一软，抬手就要从储物袋拿铜板接济老人，手腕瞬间被姜离按住。
姜离神色平静，从储物戒拿出一袋干粮、两块糕点，递到老人手里。老妇人攥住食物，直接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佝偻着身子快步钻进巷子消失不见。
“为什么不直接给她钱？给钱会更方便。”凤兮不解问道。
姜离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语气直白：“真正饿肚子活命的人，只要吃的；张口要钱的，大多不是普通灾民。而且这条街流民多，你给灵石铜板，她转头就会被周围恶徒抢走，钱拿不到，还会惹来杀身之祸。”
她瞥了一眼街边暗处眼神贪婪、蠢蠢欲动的流民，补充道：“再说这里被困在轮回里，今天所有改动、施舍，天亮全部清零，给够吃的就行，不用多费功夫。”
凤兮顺着目光看到暗处埋伏的流民，抿住嘴不再说话，快步跟上姜离。
两人顺着长街往里走，刺耳吵闹的声音顺着冷风飘过来。
路边两个凶戾修士动手殴打手无寸铁的普通人，场面混乱。
街角石阶旁，一个断了右腿的乞丐趴在地上，不停对着过路修士磕头乞讨。
街边冷风里，一个女子面色麻木，低声招揽路人，身子在冷风里微微发抖。
“不要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
“求求你收留我，我腿虽然瘸了，能干粗活、能干活，给我一份差事就好……”
“这位公子，来玩吧……”
姜离目不斜视往前走，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她心里清楚，这座城池轮回闭环根本破不了，眼下所有苦难、挣扎、善意帮忙，全都没用。只要天亮轮回重启，所有人都会变回原样，痛苦重演，做什么都留不下痕迹。
没过一会，身边风声一动。
“好了，回家吧。”
温和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姜离转头，看见凤兮已经折返回来，指尖还残留灵力余温，刚才打人的修士全都被她赶跑了。
她给断腿乞丐塞了一枚疗伤丹药，又给了街边女子一袋灵石，做完这些慢慢走回姜离身边。
“你明知道这一切毫无意义。”姜离看着她，淡淡劝道，“明日轮回重启，他们会变回原样，依旧挨打、依旧挨饿、依旧苦苦挣扎，你今日做的一切都会被抹去。”
凤兮眼神柔和，语气执拗又温柔：“至少今天他们不用受苦了，不是吗。”
姜离脚步一顿，站在街头看着凤兮干净的眼眸，沉默许久，轻轻叹气。
“林渡还真教了个好女儿啊。”
姜离迈步往前走，随口感慨。
凤兮脸颊一热，当即蹙眉反驳：“谁是他女儿了你给我说清楚？！”
姜离淡淡扯了下嘴角，不跟她争辩，沉默朝着周家走去。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走到周家大门口。
门口守门修士只有炼气修为， 凤兮和姜离同时掐动隐匿术，遮住身形和全部气息，直接绕过门卫，悄无声息走进周府。
凤兮之前探查过周府，熟门熟路带着姜离直奔周家老祖闭关大殿，一路畅通无阻。
推开殿门，屋内摆设一点没变，可屋里空空荡荡，本该在此闭关的周家老祖彻底不见了！
“人去哪了？昨天还在这啊。”凤兮快步走进殿内，查了一圈阵法气息，转头看向姜离，满脸诧异。
姜离立刻放开神识探查四周，脸色瞬间大变。
根本来不及提前预警，一道阴冷黑影从房间暗处猛地窜出，带着合体修士的煞气，直扑凤兮后背袭杀过去！
“小心！”
姜离立刻开口提醒，掌心太虚笔瞬间飞出，水墨灵力凝成巨大水墨手臂，挡在凤兮身后，硬生生接住这致命一击！
同一瞬间，她掌心太虚笔灵光暴涨，笔尖飞速凝出寒冰灵力，一尊寒气刺骨的冰佛陀凭空成型。
冰佛陀身姿敦实厚重，拳风裹挟凛冽寒气与重压，势大力沉径直轰出一拳，精准砸在黑影身躯上，沉闷巨响炸开，直接将这人狠狠砸翻在地，浑身筋骨碎裂，彻底瘫死地面。
漫天黑雾煞气缓缓散开，屋内尘土慢慢落定。
倒地那人浑身骨骼碎裂，气息微弱飘忽，气若游丝地喘息开口，声音满是恐惧绝望：“你们……你们是谁……那棵树终于要来杀我了吗！”
周遭黑雾彻底散尽，站稳身形的凤兮抬眼望去，这才看清倒地之人的面容，赫然就是她们苦苦寻找的周家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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