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走白摆牙喇苏落性命的异响,正是从西南方约二百米外的一个小土包上发出。一名头戴原野灰色钢盔、身披伪装网的讨虏义勇队狙击手,神情冷肃如冰。他熟练地右手向后拉动枪栓,一发灼热的黄铜弹壳伴随着缕缕青烟,从抛壳窗中跳出,落入身旁的草丛。随即,他手腕沉稳地向前推动枪栓,“咔嚓”一声,又将一发致命的6.5×55毫米白铜被甲铅心圆头步枪弹推入枪膛,完成了第二次击发准备。
“砰……”
一声声清脆的如水珠落盘般的枪声,接连响起。埋伏在此的十余名讨虏义勇队神射手们,纷纷打响了手中M/96式步枪,对商队以及建奴摆牙喇展开无差别狙杀。
这些神射手属潘老爷的“大明辽东讨虏义勇队第一支队”。随着讨虏义勇队在复州以北海岸登陆,针对建奴的田庄聚落、农牧业生产以及贸易路线的“窒息战”便悄然拉开帷幕。
在一处地势较高的土坡棱线后,一名神枪手冷静地放下望远镜,端起M/96式步枪,锁定藏身于一名大车后面的建奴马甲兵,照门、准星与目标在刹那间构成了完美的三点一线。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口焰一闪即逝。重达10.1克的弹头以每秒725米的初速,旋转着撕裂空气,瞬间即至。穿透薄薄的马车厢板时,弹道发生了极其微小的偏移,子弹从那马甲兵锁骨与颈部的连接处射入,轻易地切断了锁骨,钻入体内,并在复杂的人体组织内发生了诡异的翻滚和变形,向上无情地撕扯、搅断了他的气管、食管以及重要的颈部神经,最终扯碎了部分颈椎,带着一蓬血雨和碎骨,从他另一侧的肩胛骨上方透出。
说是慢,实则不过电光石火的一瞬。那名摆牙喇甚至没能发出一声惨叫,只是身体猛地一僵,颈部如同破裂的水袋般鲜血狂喷,他徒劳地想去捂住那致命的创口,却只能无力地扑倒在地,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精准高效的狙击,如同剥洋葱般,将范家护卫和建奴精锐一层层地剥离,不断有人中弹倒地,死状凄惨,恐慌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还活着的人,无论是范家护卫还是剩余的摆牙喇,都惊恐万状地蜷缩在车轮后、马腹下,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仿佛任何一点动静,都会招来那索命的无声尖啸。
范齐面无人色地瘫坐在一辆车轱辘旁,裤裆处一片湿热骚臭。他为强烈的求生欲驱使着,颤声喊道:“何方英雄好汉?!我等乃山西介休范……”
他妄图抬出范家的名头,以财货打动对方,换取一条生路。
然而,他仅仅喊出了半句话——
“砰!”
一声枪响后,子弹划破空气的“咻……”声由远及近,范齐的声音戛然而止,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击碎的西瓜,猛地爆开,红的鲜血、白的脑浆、碎裂的头骨,混合在一起,呈放射状向四周猛烈溅射开来,将他身后的车厢板染得一片狼藉恐怖。
“掌柜的!!”
“大掌柜死了!!”
“跟他们拼了!杀出去啊!!”
商队彻底失去了主心骨,余下的护卫彻底崩溃,发出绝望地哀嚎,本能的狂奔逃命。可等待他们的,是如同地狱丧钟般,沉稳而冷酷无情的枪声。
紧接着,“哒、哒、哒……”密集而急促的枪声如爆豆般响起。
一队头戴钢盔、面罩铁面甲、身着青玄色布面甲的义勇队骑兵,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树林中杀出。他们一手紧握着“二十响”,另一只手提着缰绳并握着雪亮的锰钢骑兵刀。对于试图顽抗的范家护卫或建奴摆牙喇,便用手枪伺候。至于那些只顾仓皇逃命、将后背完全暴露的溃兵,他们则腾出另一只手,挥舞着骑兵刀,催动战马追上前去,手起刀落。
“汉奸者一律杀无赦!”这条潘老爷亲口下达、被义勇队上下深刻理解的铁律,在此刻被不折不扣地、冷酷地执行着。对这些为虎作伥、资敌卖国之人,没有任何宽恕可言。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极其迅速。
当最后一个建奴被乱枪击毙,官道上除了垂死者的呻吟和受惊牲口的嘶鸣,再无其他抵抗之声。
义勇队以零阵亡、十余人受伤的微弱代价,全歼范家商队及护卫的建奴摆牙喇,斩获真奴首级数十枚。
站在土坡上观战的队长孙安和副队长桂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振奋。首战告捷,攒了许久的戾气终于舒缓了一番。
在建奴残酷的统治下,汉民过的是猪狗不如的日子。在奴酋野猪皮为首的这伙八旗鬣狗眼中,汉民不过是一群会说话的牲口、可以随意消耗的奴隶。
早在天启三年六月,野猪皮认为复州城汉民人数增加是接受了明朝“派来之奸细和札付”,意图叛逃,派遣大贝勒代善、阿哥阿济格等领兵两万,将复州城内的成年男性汉民屠戮一空,女子则尽数掳掠为奴。这便是血淋淋的“复州屠城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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