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说好的十二小时，在陈凡感觉里，比送一个月高峰期外卖还漫长。
每一秒都被拉伸得如同嚼透了的口香糖，黏糊糊地粘在焦虑的神经上。他像个恪尽职守的石狮子，蹲在选好的了望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连只山耗子打嗝放屁都没放过。
体内的暗金斗气似乎很享受这种紧绷的状态，如同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在他经脉里蠢蠢欲动，时不时窜出来一丝，挑衅般地彰显存在感。陈凡不得不分出一大半心神来压制、熟悉这股更加强大也更加桀骜的力量。
“老实点，”他在心里训斥，“再乱动，下次用你去搅和地沟油。”
暗金斗气似乎瑟缩了一下，安分了不少。陈凡悟了，这就跟训猴似的，你得比它更横。果然，对付源自猴哥的力量，就得用点非常手段。
花生倒是心大，大概是确认了暂时安全，又或许是陈凡身上那股暗金气息让它觉得更“亲切”（或者说更“开胃”？），它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掏摸出几颗干瘪的野果，用小爪子捧着，啃得咯吱作响，时不时还递到陈凡嘴边，黑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哥们，尝尝？压压惊”的真诚。
陈凡看着那疑似被某种昆虫光顾过的果子，婉拒了它的好意，心想：“这大概就是跨越物种的友谊吧，全靠脸皮厚和不讲究维持。”
时间在等待中被无限放大，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每一只掠过的飞鸟，都像是“弑神者”进攻的前奏。陈凡甚至开始思考一些深奥的哲学问题，比如：等待为什么总是显得如此廉价，却又如此消耗人的精神？就像你明知道那单外卖迟早会到，但在手机电量只剩1%的时候，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和身下的石头融为一体，领悟“天人合一”的石雕境界时，加密通讯器终于再次震动。
不是山风。
是林海。
【陈顾问，支援小队行程有变。遭遇不明强电磁干扰及小规模畸变兽群阻击，山风队长判断为敌方拖延战术，已分兵两路，她亲率精锐三人小组强行军，预计抵达时间推迟至……6小时后。请务必再坚持一下。】
陈凡看着那条信息，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果然，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就像你规划好了最完美的送餐路线，结果客户电话打不通，小区门禁失灵，还突然下起了暴雨。生活这位导演，最擅长的就是往你精心编排的剧本里塞各种意外“彩蛋”。
6小时。听起来只比原计划多了半天，但在这种步步杀机的环境下，6小时足够“弑神者”把这座山头犁一遍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点无奈的躁动，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关掉通讯器，他看向脚下那片沉寂的山坳，还有祭坛上那点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金光。放弃？不可能。他的电动车还藏在山脚下呢，那可是贷款买的！
“看来，‘钉子’不光要能钉进去，还得学会自己应对风吹雨打，甚至在锤子来之前，自己先敲打敲打不长眼的钉子户。”陈凡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带着点痞气的弧度。压力之下，他那属于外卖员的灵活应变能力和属于前散打运动员的狠劲儿开始同时上线。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既然敌人可能会来，那不如……主动给他们创造点“惊喜”？
一个大胆（或者说作死）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再次检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暗金斗气虽然躁动，但总量恢复了大半。体力也因灵力补充剂和短暂的休憩恢复了一些。最重要的是，他需要实战来检验和磨合这股新力量，还有什么比送上门的“陪练”更合适的呢？当然，前提是别把自己练死了。
“花生，”他低声招呼。
小松鼠立刻丢掉果核，窜到他肩膀上，小爪子抓住他的衣领，一副“大哥你说砍谁”的架势。
“咱们去‘钓个鱼’。”陈凡笑得像只准备偷鸡的黄鼠狼。
他所谓的“钓鱼”，自然不是真去找鱼竿。而是利用自身作为“神骸”活体载体的特性，有限度地、可控地……泄露一丝气息。
就像在鲨鱼池里滴一滴血，不能多，多了会引来群鲨争食，把自己瞬间撕碎；也不能少，少了引不起注意。要的就是那种若有若无，勾得你心痒难耐，又怀疑是不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的效果。
这需要对自身力量极其精妙的掌控。好在陈凡别的本事可能还在升级中，但对力量的精细操控，得益于长期送外卖需要规避交警、计算时间、平衡餐盒，早已磨练得炉火纯青。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入体内那团暗金色的气旋中，小心翼翼地剥离出比头发丝还细的一缕，将其蕴含的那股独特的、源自孙悟空斗魂的桀骜与不朽的“神性”波动，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缓缓地向周围空间弥散开来。
范围，仅限于山坳入口外百米左右。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所有气息，带着花生，如同鬼魅般转移到另一处预先选好的、更利于观察和打闷棍的隐蔽点。他选的地方视野开阔，背后有退路，旁边还有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非常适合施展“秦王绕柱走”的经典战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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