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日”的异动只是一瞬。
江尊按在刀柄上的手微微收紧，精神力悄然扩散至极限，试图捕捉周围任何异常的波动。
但无论他如何感知，石殿内外一切如常——那些破碎的瓦砾，斑驳的壁画，透过坍塌屋顶洒落的灰白天光，都与之前毫无二致。
可那股不安，始终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怎么了？”
宋缺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这家伙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此刻难得地透出几分清明。
江尊看了他一眼，没有隐瞒：“刚才刀动了一下。”
宋缺的目光落在他腰间的“曜日”上，停留了一瞬。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这把刀的不凡，但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
“老孟在前面，有事他会先察觉。”
江尊微微颔首，将那股不安暂时压下。
孟远桥已经将石匣内的收获收好，正在检查石殿内其他角落。
苏念依旧在那些碎石瓦砾间翻找，偶尔捡起一些刻有纹路的碎片，仔细端详后收入采集袋。
林清源站在靠近殿门的位置，姿态依旧矜持，但那柄长剑已经出鞘三寸——不知何时出的鞘。
一行人将石殿仔细搜索了一遍，没有再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孟远桥看了看时间，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这片遗迹规模不小，应该不止这一座石殿。”他率先踏出殿门，“分头探索，一炷香后在这里集合。别走太远，别进那些看着不稳固的建筑。”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
江尊没有急着走远，而是在石殿附近慢慢转悠。他绕过石殿后墙，沿着一条隐约可见的石板小径，朝建筑群深处走去。
两侧是那些坍塌的房屋残骸，有的只剩下地基，有的还保留着半截墙壁。
墙壁上偶尔能看见一些残存的雕刻——日月星辰，山川草木，还有一些看不清具体形态的抽象图案。
他走得不快，目光在那些残垣断壁间扫过，偶尔停下脚步，仔细查看某个雕刻或某块散落的石料。
走了约莫百步，前方出现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建筑。
那是一座圆形的小石屋，比周围的房屋都要小，但结构更加完整。
屋顶虽然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四面墙壁几乎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石屋的门很窄，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门楣上刻着一轮圆月——与壁画上那轮被朝拜的月亮一模一样。
江尊在门口站了片刻，精神力探入门内，确认没有异常后，侧身走了进去。
石屋内部不大，方圆不过三四丈。地面铺着整齐的石板，落满了厚厚的灰尘。
正对着门的墙壁上，开凿着一个半人高的壁龛，壁龛里摆放着几样东西——
几块已经干枯得几乎看不出原貌的植物残骸，一个破碎的陶罐，还有一块巴掌大小的石板。
江尊走到壁龛前，伸手将那块石板取下来。
石板很沉，入手冰凉。表面刻着与石碑上类似的文字，但更加密集，更加细小。
他看了片刻，一个字也认不出，但隐约能感觉到，这些文字排列得很有规律，像是某种记录或者名录。
他将石板小心地收入背包，准备带回去交给孟远桥。
正要转身离开，忽然——
一股极其细微、但又极其清晰的波动，从石屋深处传来。
不是灵力波动，也不是能量波动，而是更加微妙的东西——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存在，刚刚翻了个身。
江尊的动作僵住了一瞬。
他缓缓转身，目光扫过石屋的每一个角落。
空无一物。
只有那几块干枯的植物残骸，那个破碎的陶罐，和空荡荡的壁龛。
但他的感知不会错。
那股波动，确实存在。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力再次扩散，这一次，不再局限于身周十丈，而是全力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
在石屋地下深处，约莫数十丈的位置，有一个巨大的空洞。
空洞中，盘踞着一团极其庞大、极其古老的气息。那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几乎无法察觉，但一旦感知锁定，就能感受到其浩瀚与沉重。
它沉睡着。
至少目前，还在沉睡。
江尊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他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快步走出石屋。
踏出石屋的那一刻，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石殿的轮廓依稀可见。他加快脚步，沿着来时的石板小径，快步返回。
回到石殿前时，其他人已经陆续回来了。
孟远桥正在查看苏念采集的那些碎片，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江尊，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发现什么了？”
江尊走到他面前，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地下有东西。”
孟远桥的眉头微微一挑。
“很大。”江尊继续道，“在石屋地下数十丈深处，有一个空洞。空洞里盘踞着一团气息，很古老，很庞大。目前还在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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