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如墨，城东废弃工业区的搜索工作仍在继续。探照灯的光束划破黑暗，警犬的吠声在空旷的厂房间回荡。周聿深站在指挥车旁，脸色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中显得格外凝重。
“周总，第三区的搜索完成了，没有发现。”对讲机里传来老陈的声音，带着疲惫和挫败，“这已经是第五个废弃仓库了。如果苏小姐真的把叶夫人带到这里，应该会留下更多痕迹才对。”
周聿深闭了闭眼。他们已经搜索了四个小时，范围扩大到以发现面包车为中心的五公里半径，但除了那辆被精心清理过的车，再无线索。
苏念比他想象的更专业，更谨慎。她不是一时冲动作案，而是经过周密策划。这个认知让周聿深的心不断下沉。
“收队吧。”他对着对讲机说，“让兄弟们休息，明天继续。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排查这一带的出租屋、小旅馆和短期公寓。”
“是。”
周聿深回到车上，没有立即离开。他打开平板电脑，重新审视所有已知信息：苏念的成长经历、她在国外的活动轨迹、可能掌握的技能、以及这次回国可能动用的资源。
一个从小娇生惯养的人，如何在短短几年内变得如此专业？除非...有人帮她。
这个念头让周聿深警铃大作。他立刻拨通了国际调查员的电话：“麦克，我要你查查苏念在国外的社交圈。特别是那些有...特殊背景的人。她这次的行动不像外行，背后可能有人指点或协助。”
“明白。我会重点排查她接触过的安保、军事背景人员，还有地下网络。”麦克顿了顿，“周，有件事你应该知道。三个月前，苏念的账户有几笔大额资金转出，流向几个离岸账户。我们当时以为是她购买艺术品或投资，但现在看来...”
“可能是购买服务或雇佣人手。”周聿深接话，声音低沉，“查清楚那些资金的最终去向。”
“已经在查了，需要点时间。”
挂断电话，周聿深靠在椅背上，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如果苏念不是单独行动，那么威胁级别就要重新评估。她不仅有计划，还可能有团队。
这时，手机震动，是林晚发来的信息：“聿深，你还在忙吗？妈熬了汤，我给你留着。”
看着这条简单的消息，周聿深的心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回复：“马上回来。你先休息，别等我。”
他必须回家。不仅因为林晚需要他，更因为他不能让苏念有机会趁虚而入。
* * *
周家老宅的灯光温暖，与外面的冰冷黑暗形成鲜明对比。林晚靠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孕期指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周聿深最近太反常了。虽然他总是以工作为由，但林晚能感觉到那不只是工作压力。他的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警惕，手机从不离身，家里和诊所的安保明显增强，现在连妈（叶知秋）都突然“外出散心”了——这个理由实在牵强。
“晚晚，怎么还没睡？”周奶奶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你现在要多休息。”
“奶奶，我还不困。”林晚微笑着接过毯子，“聿深还没回来，我等等他。”
周奶奶在她身边坐下，慈爱地拍拍她的手：“聿深最近是忙了些，但他心里惦记着你呢。今天还特意打电话回来，问你的情况。”
“我知道。”林晚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奶奶...您觉得，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周奶奶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晚晚，有些事聿深不告诉你，是怕你担心。你现在怀着孩子，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但你既然问了，奶奶也不瞒你...是有些情况，但聿深在处理，你要相信他。”
“和我妈的突然外出有关吗？”林晚敏锐地问。
周奶奶眼神闪了闪，最终点头：“是。但具体什么情况，奶奶也不清楚。聿深只说要我们最近都小心些，少出门，注意陌生人。”
林晚的心沉了沉。连奶奶都这样含糊其辞，说明事情绝不简单。
前院传来汽车引擎声，是周聿深回来了。林晚立刻起身，周奶奶按住她：“坐着吧，他现在最需要看到你好好的。”
周聿深走进客厅，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看到林晚的瞬间，他的神情立刻柔和下来。
“怎么还没睡？”他走过来，自然地握住林晚的手。
“等你。”林晚仔细打量他的脸，“吃饭了吗？厨房有汤，我去给你热。”
“我自己来。”周聿深按住她，“你坐着。”
看着周聿深走向厨房的背影，林晚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走路时肩膀绷得太紧，那是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姿态——她曾在诊所见过类似的病人，那些经历过创伤的人，身体会留下这样的记忆。
周聿深很快端着一碗汤回来，坐在林晚身边。两人一时无言，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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