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神色紧张起来:“难道有人要在这里接头?”
“未必是接头,或许是传递某种信息。”余尘沉思片刻,“今夜我们需格外警惕。”
夜幕完全降临。老周在西厢房内收拾出一片干净区域,林晏生起一小堆火,架上小锅煮水泡茶。跳跃的火光驱散了室内的阴冷,也给人一丝心理上的慰藉。
“周师傅,这条古道现在还有人走吗?”余尘问正在检查门窗的老周。
老周摇摇头:“很少了。除非是急着赶近路又不熟悉地形的小商队,或者...些不走正道的。”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听说这一带偶尔有私盐贩子活动,但他们通常不会在废弃驿站停留。”
余尘若有所思地点头。私盐贩子...这解释得通那些标记的来源。盐铁官营,利润巨大,总有人铤而走险。他们通常有严密的组织和联络方式,这些标记很可能就是他们用来传递信息的。
茶煮好了,林晏为余尘和自己各倒一杯。茶叶是杨柳店村民所赠,虽粗糙,却别有一股山野清香。
“老师,如果真有私盐贩子经过,我们该如何应对?”林晏低声问。
余尘轻轻吹散茶杯上的热气:“静观其变。我们此行不是为了缉私,况且对方人数不明,贸然行动绝非明智之举。”
老周接口道:“大人说得是。这些私盐贩子大多只为求财,不会轻易伤人。但若被逼到绝境,也很难说。咱们最好避免冲突。”
夜深了,老周自告奋勇守第一班夜。余尘和林晏在铺好的草席上躺下,却都难以入眠。屋外,风声萧瑟,偶尔夹杂着野兽的嚎叫,更添几分紧张气氛。
约莫子时过半,余尘忽然坐起身,侧耳倾听。林晏也立刻警觉起来:“老师,有什么动静?”
余尘举手示意噤声,轻声道:“有马蹄声,距离尚远,但正向这边而来。”
老周也从门外闪入,面色凝重:“听声音,至少有五六匹马,还有车轮声。”
三人迅速熄灭火堆,悄声移至窗边,透过破败的窗格向外望去。月光不甚明亮,只能依稀看到小路的轮廓。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多时,一队人影出现在月光下。果然如老周所料,约五六人,三匹马,一辆马车,车上看样子装载着货物。一行人行动谨慎,不时左右张望,显然是怕被人发现。
“是私盐贩子无疑。”老周低语。
那队人在驿站外不远处停下,似乎在商议是否在此歇脚。其中一人下马,向驿站走来,想必是来查探情况。
林晏紧张地看向余尘:“老师,他们若进来,必会发现我们。”
余尘目光沉静,迅速环顾四周,脑中飞快思索。忽然,他低声道:“晏儿,你去东侧那间破屋,隔窗晃动火折,制造光亮,但勿真点火。周师傅,你到后院,模仿马嘶声。我去二楼,制造脚步声。”
林晏立刻领会了余尘的意图:“老师是要制造驿站中有多人的假象?”
余尘点头:“他们做的是非法勾当,必然心虚多疑。若以为驿站中已有他人,必会绕道而行。”
三人立即行动。林晏悄声移至东侧破屋,隔窗晃亮火折,忽明忽暗的光影在夜色中确实像是有人在屋内点灯行走。老周在后院压低声音,模仿马匹不安的嘶鸣。余尘则登上摇摇欲坠的楼梯,在二楼制造出多人走动的脚步声和低语声。
前来查探的那人显然注意到了驿站内的动静,立刻停住脚步,警惕地观察片刻,然后迅速返回车队。
透过窗缝,余尘看见那队人聚集在一起商议,不时指向驿站。其中一人似乎想冒险进入查看,被领头者制止。最终,他们调转方向,绕开了驿站,沿着另一条更为隐蔽的小路继续前行。
直到马蹄声完全消失在远方,三人才松了口气,重新聚在西厢房。
“好险!”林晏抹去额角的冷汗,“老师这招虚张声势果然高明。”
老周也佩服不已:“大人临危不乱,老周佩服。那帮人要是真闯进来,咱们三人恐怕难以应付。”
余尘却眉头微蹙:“奇怪...”
“老师觉得有何不妥?”林晏问。
“那队人中,有一个身影颇为熟悉...”余尘沉吟道,“但距离太远,月光又暗,看不真切。”
林晏惊讶:“老师在这荒山野岭,还能遇到熟人?”
余尘摇头不语,目光投向窗外茫茫夜色,若有所思。
重新点燃火堆后,三人已全无睡意。林晏添了些柴,火焰噼啪作响,映照着他年轻而兴奋的脸庞。
“方才真是惊险。”林晏为余尘重新沏茶,“老师如何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出这等妙计?”
余尘接过茶杯,微微一笑:“这并非我的独创。《孙子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所以老师是利用了对方的多疑心理。”林晏领悟道,“他们做的是见不得光的买卖,自然处处提防。见到驿站有异状,宁可绕远路,也不愿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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