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杭州城,阳光依然热烈,暑热如潮水般席卷着这座古老的城市。然而,在书院的庭院里,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却似乎提前感知到了季节的变化,它们的叶子已在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层浅浅的黄色,宛如被时光轻轻抚摸过的痕迹。
余尘静静地端坐在窗前,他的身影被透过窗户的阳光勾勒出一道淡淡的轮廓。他专注地整理着手中的采购清单,那是山长交给他的任务——为书院新学年采购一批经史典籍,以及寻找一具上等的古琴以供教学之用。
余尘的笔触在宣纸上轻柔地移动,墨迹在纸上晕开,散发出淡淡的松香气息。他的字写得极为工整,每一笔都仿佛蕴含着他对学问的执着和对书院的责任感。
正当余尘全神贯注于手中的清单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那脚步声轻盈而有节奏,余尘微微一笑,他甚至无需抬头,便能猜到这是谁来了。
果然,门被轻轻地推开,林晏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姿挺拔,眉目间透着一股清冷之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然而,当他看到余尘时,那清冷的神色瞬间被一抹淡淡的笑容所取代。
林晏的手中提着一包东西,余尘的鼻子微微一动,便闻到了那股浓郁的桂花香气。不用问,他就知道那里面装的一定是刚出炉的桂花糕。
“都准备好了?”林晏将糕点放在案上,目光扫过余尘列好的清单。
“书籍已联系好几家书肆,只差一具好琴。”余尘抬头,眼中含着温润的笑意,“听闻城南有位制琴师,名唤沈清音,手艺独步江南,只是性情孤高,不知是否肯为我们制琴。”
林晏拈起一块桂花糕递与余尘,淡淡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随你同去。”
余尘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接过林晏递来的糕点,就在指尖与林晏的手指不经意间轻轻擦过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有一道电流从指尖传遍全身。他急忙低下头,试图掩饰那一瞬间的慌乱,但心中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
这些日子以来,林晏虽然依旧像往常一样沉默寡言,但对待余尘却越来越体贴入微。这种细微的变化,或许旁人并不会察觉到,但余尘却将每一个细节都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两人并肩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市上,秋风轻柔地吹拂着他们的脸庞,带来了阵阵桂花的清香。余尘不时地在路边的书肆前驻足停留,仔细地挑选着适合书院使用的经史子集。林晏则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偶尔会轻声指点一下,然而他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余尘,仿佛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城南。这里的喧嚣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宁静。在一片茂密的竹林掩映之下,一座清幽的院落若隐若现。还未走到门前,余尘便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宛如清泉撞击石头,又似微风拂过松林,清脆悦耳,动人心弦。
余尘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静静地聆听着这美妙的琴声。他觉得这首曲子在清新高雅之中,似乎还透露出一种孤高的气质,这正如同这座院落的主人一般。
曲终,二人方上前叩门。一童子开门引入,只见一位四十上下的男子坐于院中桐树下,十指刚从琴弦上抬起,眉目疏朗,神色却清冷如霜。
“可是沈琴师?在下余尘,与友人林晏特来求琴。”余尘上前施礼。
沈清音抬眼打量二人,目光在林晏腰间佩剑上停留片刻,淡淡道:“我这里不是市集,不卖俗物。”
“我等是为明德书院求琴,但求知音之音,不求名贵之器,盼琴师成全。”余尘不卑不亢。
沈清音目光掠过余尘腰间的玉佩,忽然凝住:“这玉佩...你与余白石先生是何关系?”
“正是家父。”
沈清音神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有怀念,有痛惜,更有几分欲言又止。良久方道:“既是故人之子,且坐吧。”
他引领着二人缓缓走进内室,只见室内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古琴,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这些古琴的形制各异,有伏羲式、仲尼式等多种不同的样式。
沈清音轻轻抚摸着其中一具蕉叶琴,眼中流露出一丝自豪之情。他缓缓说道:“制琴之要,首在选材。面板须取桐木,底板则用梓木,阴阳相合,方能奏出美妙之音。宋代制琴,尤其注重音色韵味,需历经选材、制形、修面、装徽、缀徽、绷弦、试音等百余道精细工序,历经三年之久,方可成就一床好琴。”
余尘听得入神,不禁对这制琴工艺的精妙之处赞叹不已。他仔细观摩着每一道工序留下的痕迹,仿佛能看到工匠们在制作过程中的专注与用心。
然而,一旁的林晏却注意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泛黄的画作。画中描绘着三位青年在松下抚琴的情景,其中一人的眉目与沈清音颇为相似,而另一人则眉目英挺,居中的长者则慈祥中带着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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