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指着那幅画,好奇地问道:“这三位是……”
沈清音的面色微微一沉,似乎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他轻声说道:“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说罢,他迅速转移话题,转头对余尘说道:“十日后来取琴吧。”
离去时,余尘总觉得沈清音的目光始终追随,带着说不清的惆怅。
接下来的几日,余尘埋首书卷,林晏则往府衙处理积案。杭州城内暗流涌动,两大乐坊——清音坊与妙乐坊为争皇家供奉,势同水火。余尘偶闻衙役议论,妙乐坊近来得一具绝世好琴,音色之美,冠绝全城。
第八日黄昏,骤雨初歇,天色阴沉。一名小厮慌慌张张闯入书院:“余先生,不好了!沈琴师...殁了!”
余尘手中茶盏落地,碎裂声刺耳。
林晏已起身,神色凝重:“如何殁的?”
“说是...自尽。”
余尘与林晏冒雨赶往琴坊,推门便见沈清音俯卧于琴台之上,脖颈缠绕着一根琴弦,深深嵌入皮肉。现场门窗紧闭,无打斗痕迹,桌上留有一纸遗书,字迹潦草:“知音不再,弦断谁听?”
知府断定自杀,余尘却觉蹊跷。他细细察看尸体,发现沈清音右手食指指尖有一道细微的割伤,周围沾着些许金粉。
“看这里。”林晏从琴架下拾起一截断弦,弦丝在烛光下闪着异样的光泽,“此弦不该断在此处。琴弦崩断,多是在演奏受力之时,这根弦却断在琴尾,且断口整齐,像是被人剪断后又做了手脚。”
余尘接过断弦,见弦上沾染少许金色痕迹,与沈清音指上的金粉如出一辙。
“这不是自杀。”余尘声音低沉,“是谋杀。”
林晏点头:“遗书笔力虚浮,不似沈琴师平日手笔。且你看这墨迹,深浅不一,显是书写时手腕不稳,或是被人胁迫所写。”
二人开始仔细搜查琴坊。余尘在墙角发现半枚脚印,纹路特殊;林晏则在废纸篓中找到一片烧焦的纸屑,上有一个模糊的“绝”字。
夜幕降临,余尘点上灯,目光落在墙面上那幅三人松下抚琴图。画中沈清音居左,右侧是一位眉目英挺的青年,中间坐着那位慈祥长者。画角题字:“师恩难忘,知音难觅。”
“这画中另外两人,或许就是关键。”余尘沉吟。
次日,余尘与林晏分头探查。余尘走访城中乐坊,林晏则调阅府衙卷宗。
清音坊主事周婉云初见余尘,神色戒备,直到他提及沈清音之死,才黯然叹息:“沈先生为我们制琴多年,他的‘清泉’琴音色清越,坊中无人能及。这些年妙乐坊处处与我们相争,若不是沈先生的琴技支撑,清音坊早就不保了。”
“妙乐坊可也向沈琴师求琴?”余尘问。
周婉云冷笑:“他们请了沈师兄制琴,自然看不上我们这儿的。”
“沈师兄?”
“苏绝弦,沈先生的同门师兄,如今是妙乐坊的首席制琴师。”周婉云语气复杂,“他们师从已故的古琴大师梅寒松,当年并称‘松门双璧’。可惜啊...”
“可惜什么?”
周婉云压低声音:“梅大师十年前病故,据说死前将毕生心血《松风琴谱》传给了沈先生,引起苏绝弦不满,师兄弟从此反目。这些年来,二人形同陌路,苏绝弦更是投了妙乐坊,专与清音坊作对。”
余尘忆起画中右侧的青年:“那画中长者便是梅寒松大师?”
周婉云点头:“正是。梅大师不仅是制琴名家,更是音律大家,曾得先帝御赐金丝楠木琴一具,视为珍宝。可惜那琴在大火中损毁了。”
“大火?”
“十年前元夕夜,梅大师宅第失火,老仆葬身火海,梅大师虽逃出,却因吸入浓烟重伤,月余后去世。”周婉云叹息,“那场火,改变了很多事。”
与此同时,林晏在府衙卷宗中翻到了那桩旧案。十年前的元夕夜,梅寒松宅第失火,老仆确系葬身火海,梅大师重伤不治。当时官府认定为意外,但林晏细读验尸记录,发现老仆尸骨右臂有刀伤,不似火烧所致。更奇怪的是,现场记录中提到一具御赐金丝楠木琴不翼而飞,后来却无人追查。
林晏抄录案卷,匆匆返回与余尘会合。
二人交换所得,疑点皆指向苏绝弦。
午后,他们拜访苏绝弦。妙乐坊后院琴声不绝,苏绝弦正在试音,见二人来意,神色倨傲:“沈师弟心高气傲,终是走上绝路,可惜了一手好手艺。”
余尘注意到他架上有一具断弦的蕉叶琴,断弦处亦有金色痕迹,与沈清音琴坊中的断弦如出一辙。
“苏先生这琴为何断弦?”余尘问。
苏绝弦面色微变:“试音不慎罢了。琴弦之断,寻常事耳。”
告辞时,林晏故意落后半步,袖中滑出一块蜡印,迅速拓下了苏绝弦鞋底的纹路。
回到琴坊对比,墙角的脚印与苏绝弦鞋底纹路完全吻合。
“是他无疑了。”林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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