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一片寂静。两位老鉴赏家面面相觑,赵明诚的脸色则渐渐沉了下来。
“如此说来,这些都是...赝品?”赵明诚声音发紧。
“非普通赝品。”余尘直起身,“能做至此种程度,非大家不能为。而且...”
他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管家慌张进来:“老爷,开封府的人来了,说是有要事求见。”
话音刚落,几名官差已大步走入书房。为首一人扫视屋内,目光锐利:“哪位是余尘余公子?”
余尘心头一凛,上前一步:“在下便是。”
那官差取出一纸文书:“有人告发你伪造名人字画,扰乱市场,请随我们往开封府走一趟。”
2
开封府大牢阴暗潮湿,唯有高处一小窗透进些许月光。
余尘靠墙而坐,闭目回想今日种种。那批伪作水准之高,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而自己刚看出些端倪,便被卷入官司,时机之巧,令人不得不疑。
“余尘,有人来看你。”狱卒的声音在廊道回荡。
栅栏外,一盏灯笼渐近。灯光下,林晏的面容清晰起来。
“林公子?”余尘诧异。
林晏示意狱卒开门,轻步走入牢房:“我与开封府尹有些交情,特来探望。”
他在余尘对面坐下,从袖中取出一包点心:“想必余公子还未用晚饭。”
余尘不接,只盯着他:“林公子究竟是什么人?”
林晏微微一笑,灯火下他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实不相瞒,我乃江南制造局画院待诏林公之子。家父月前接到密报,称汴京出现一批高仿苏黄作品,足以乱真,特命我前来查探。”
余尘恍然。江南制造局专供宫廷书画用品,对各类纸张墨料了如指掌,无怪他能一眼看出纸张的问题。
“既然如此,林公子可知道是谁在背后操纵?”
林晏摇头:“这批伪作水准极高,背后定有高人指点。我暗中查访多日,只知它们都经一位周姓商人之手流出。”
“周商人...”余尘沉吟,“赵公手中的画,也是由他送去。”
“不错。”林晏压低声音,“更奇怪的是,今日告发你的,也正是这位周商人。”
余尘心头一震。自己与那周商人素未谋面,他为何要陷害自己?
林晏仿佛看穿他的心思,道:“我猜,是因为余公子看出了什么他们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
余尘起身踱步,忽而驻足:“印泥!那批画用的印泥!”
“印泥有何问题?”
“宋人制印泥,多以朱砂和蓖麻油调制,历经百年,色泽沉着,渗入纸纤维。而那几幅画上的印泥,浮于纸面,虽刻意做旧,却瞒不过行家法眼。”余尘越说越快,“而且,其中一幅黄庭坚的作品上,用了明代才流行的八宝印泥,这绝非宋代收藏家所能为。”
林晏眼中闪过惊诧:“如此说来,伪造者虽在纸张墨色上几可乱真,却在印泥上露了破绽?”
“不止如此。”余尘道,“那幅《松风阁诗帖》中,有一个字犯了圣讳,这在黄庭坚真迹中绝无可能。”
林晏沉思片刻,忽然抬头:“余公子,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自然想,只是...”
“府尹大人与我父亲有旧,我已替你作保。”林晏道,“只是有个条件——你得助我查出这批伪作的来源。”
余尘苦笑:“看来在下别无选择。”
林晏微微一笑,灯火下竟有几分狡黠:“确是如此。”
二人离开开封府,已是深夜。汴京街道寂静无人,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余公子接下来有何打算?”林晏问。
“既然周商人诬告于我,自然要找他问个明白。”余尘道,“只是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这个不难。”林晏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我早已查明他的住处。”
余尘不由得对这位看似清冷的公子刮目相看。
按照地址,二人来到城西一处宅院。院门紧闭,内里漆黑无声。
余尘轻推门扉,门竟应手而开。他对林晏使个眼色,悄步走入。
院内一片狼藉,显然被人翻检过。正屋内,桌椅倾倒,瓷器碎片满地。
“看来有人先我们一步。”林晏低声道。
余尘蹲下身,拾起一片碎瓷,指尖触到些许粘稠。就着月光一看,竟是暗红色的血迹。
他顺着血迹走向内室,只见一人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林晏倒吸一口凉气:“是周商人?”
余尘探了探鼻息,摇头:“已经断气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死者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掰开手指,是一小块撕下的纸角,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山”字。
“这不是寻常墨迹。”林晏凑近细看,“像是...印泥?”
余尘点头,将纸角小心收好。随后在周商人身上仔细搜查,从内衣夹层中找出一封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三日後,相国寺市,货到银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汴京诡谲录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汴京诡谲录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