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多的是随波逐流之人,少的是逆流而上的勇者。
“走吧。”林晏拍了拍他的肩,“时候快到了。”
两人走出小巷,重新汇入人流。越靠近内城,灯火越是辉煌,表演也越是精彩。有艺人正在表演药发傀儡,点燃引线后,木偶竟自行舞动,引得观众阵阵喝彩。
余尘却无心观赏,他的目光扫过街角巷尾,注意着是否有可疑的身影。多年的逃亡生涯让他养成了一种直觉,能嗅出危险的气息。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座茶楼。二楼的窗前,几个身影伫立,虽然穿着常服,但那站姿气度,分明是行伍出身。
林晏也注意到了,轻轻拉了下余尘的衣袖,两人转身混入一群观灯的士子中。
“是皇城司的人。”林晏低语。
余尘心头一紧。皇城司是皇帝的耳目爪牙,专司侦缉、刑狱,权力极大。他们出现在这里,是例行公事,还是得到了什么风声?
“计划照旧?”余尘问。
林晏沉吟片刻,点了点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两人绕道而行,避开皇城司的视线,向内城方向走去。
越靠近左藏库,人流越稀疏。这里是官府衙门聚集区,不像商业区那样热闹,但仍有不少官吏和家眷在街头观灯。
左藏库位于户部衙门后方,是一座独立的院落,高墙深垒,门前有两尊石狮,在灯光下投下长长的阴影。
余尘和林晏在约定的巷子中与其他人会合。大家均已换上了深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面巾。
子时的钟声从大相国寺方向传来,悠长而沉重。
左藏库门前,换班的守卫正在交接。趁着这个机会,陈刚和赵谦从侧面翻墙而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院内的两名守卫。
张远迅速来到库房大门前,掏出工具开始开锁。他的手极稳,在昏暗的光线下,凭借触觉操作着细小的锁芯。
余尘和林晏警惕地环顾四周。夜空中的烟火不时绽放,映得他们的脸色忽明忽暗。
“咔嗒”一声轻响,第一重锁打开。紧接着是第二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余尘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远处的欢笑声隐隐传来,与这里的紧张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张远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第三重锁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尝试了几次都未能打开。
“需要多久?”林晏低声问。
“不好说,这锁结构奇特,我从未见过。”张远的声音有些焦急。
余尘抬头看了看天色,子时已过两刻,再有一刻钟,巡夜的禁军就要来了。
“让我试试。”他忽然说。
张远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让开了位置。余尘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展开是一套精致的开锁工具。这是他家族世代相传的手艺,原本用于制作和修复精巧器物,如今却用来开锁。
余尘屏住呼吸,将工具探入锁孔。他闭上眼睛,全凭指尖的感觉摸索着锁内的结构。这确实是一种新型的机关锁,内有七道卡簧,必须同时按下才能打开。
“需要七只手同时操作。”余尘皱眉。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只有六人,李秀和王霖在街角望风,一时无法赶来。
林晏忽然灵机一动,从怀中取出几枚铜钱,又撕下一段衣襟,迅速制作了几个简易的工具。
“我们两人,应该可以同时操作七道卡簧。”他将工具分给余尘。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动手。余尘负责四道,林晏负责三道,他们的动作协调一致,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咔”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众人松了口气,轻轻推开沉重的库门。
左藏库内漆黑一片,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和灰尘的味道。张远点燃一盏小灯,光线昏暗,仅能照亮前方几步。
按照记忆中的图纸,余尘和林晏迅速向丙字库房走去。库房内排列着密密麻麻的木柜,如同一座迷宫。
“丙字七十四...”林晏低声念着,目光在柜子上搜寻。
“在这里。”余尘在一处角落找到了目标柜子。
这柜子也上了锁,但相比库房大门简单得多。余尘不过几下就打开了柜门。
柜内整齐地放着几卷文书。林晏迅速翻阅,脸色越来越凝重。
“不对,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他低声道,“这些都是普通的户部档案。”
余尘心头一沉。难道情报有误?还是蔡京早已转移了证据?
“快看这个。”余尘从柜子深处摸出一个小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象牙令牌,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
林晏接过令牌,仔细端详,忽然脸色大变:“这是西夏皇室的令牌,怎么会在这里?”
余尘也愣住了。蔡京与金人往来已是滔天大罪,若再与西夏勾结...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鸟鸣——这是李秀发出的警告信号。
有情况!
余尘和林晏迅速将物品归位,关上柜门,熄灯退出库房。
院墙外,脚步声由远及近,是巡夜的禁军。比预计的时间早了半刻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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