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让林晏撞在余尘身上。两人一起滚倒在地,沾满鲜血和污泥。
“咳!”林晏咳出一口血,右肩和左腿剧痛钻心。
余尘猛地翻身,将林晏护在身下,重剑狂舞,格开趁机扑上的几名敌人。他的眼睛赤红,呼吸粗重得吓人,每一次挥剑都仿佛要耗尽生命。
“你...”余尘的声音因震惊和愤怒而扭曲,“...疯子!”
林晏想笑,却扯动了伤口,变成痛苦的抽搐。为什么?他也问自己。或许是那瓶还没喝到的梅子酒,或许是三年来无数个背靠背战斗的瞬间,或许是雨夜里余尘那双彻底熄灭的眼睛。
或许只是因为,他是余尘。
军阵再次压上。余尘单手拖着林晏,且战且退,退向驿站尚未完全倒塌的正堂。每退一步都异常艰难,鲜血从两人身上不断淌下,在身后拖出长长的痕迹。
退入正堂的刹那,余尘猛地踹倒一根燃烧的梁柱,暂时阻断了入口。
短暂的喘息之机。
正堂内火势较小,但浓烟弥漫。余尘将林晏放在一根倾倒的石柱后,自己则靠在对面的断墙上,用剑支撑着身体,剧烈地喘息,胸口急剧起伏,脸色苍白如纸。两人之间隔着不到十步的距离,却仿佛隔着天堑。
外面传来敌军重新整队、准备最后冲击的呼喝声。
“...证据...”林晏忍着剧痛,用未受伤的手颤抖地从怀中掏出那卷用油布包裹的文书,扔向余尘。油布包落在两人之间的地上,沾上尘埃。“...你要找的...是这个吗?”
余尘的目光落在油布包上,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抬头看向林晏,眼中情绪剧烈翻腾——震惊、疑惑、一丝微弱的希望,以及更深的警惕。
“你...看了?”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林晏艰难地点点头,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肋间的刺痛。“...邓恩...才是通敌叛国、构陷忠良之人...他利用北镇抚司...清除异己...”他断断续续地说着,咳出更多的血沫,“...你追查得太近...他必须除掉你...”
余尘沉默地注视着林晏,那双总是藏着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林晏的每一寸表情,分辨这是又一个陷阱,还是...
“为什么?”最终,他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声音低沉而疲惫,“既然拿到了证据,为什么不交给邓恩?或者...干脆杀了我?”
为什么选择了一条看似最不可能的路——抗命,并肩,甚至为他挡刀。
林晏靠在冰冷的石柱上,感受着生命和体温一同流逝。为什么?因为那些证据里,不仅有邓恩的罪证,还有余尘这三个月来孤身追查、一次次死里逃生的记录。因为当他看到余尘浑身是血却仍不肯倒下的身影时,那个雨夜熄灭的东西重新在胸口灼烧起来。
因为他是林晏,而他是余尘。
“...北镇抚司的规矩...”林晏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第一条...卫护正义...而非权贵...”他抬起眼,看向余尘,视线因失血而有些模糊,“...你忘了么?”
余尘的身体猛地一震。这句话,是当年他们刚入北镇抚司时,一起立下的誓言。三年来,他们无数次拿这句话共勉,也无数次拿它调侃对方过于死板或冲动。
寂静在弥漫的硝烟中蔓延。外面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终于,余尘动了。他一步步走向那卷文书,弯腰,拾起。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他没有立即查看,只是紧紧攥着它,指节发白。
他走到林晏面前,蹲下身。两人距离很近,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脸上的血污、伤口,以及眼中复杂难言的情绪。
余尘伸出手,不是拿起武器,而是快速点了林晏肩部和腿部的几处穴道,暂时止住了汹涌的流血。他的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但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弩箭没毒。短剑的伤...避开了要害。”余尘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目光扫过林晏的伤口,又迅速移开,落在林晏脸上,“...死不了。”
林晏想说什么,却被外面骤然响起的冲锋号角打断。
敌人发起了最后的总攻!
残存的大门和梁柱被猛烈撞击,碎石木屑纷飞。无数身影如同潮水般从各个缺口涌入正堂。
余尘猛地站起,重剑横于身前,将林晏彻底挡在身后。他的背脊依旧挺直,尽管已是强弩之末。
林晏试图挣扎起身,却被余尘用剑柄不轻不重地压了回去。
“待着。”余尘命令道,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硬,“证据...比我重要。如果我倒下...你想办法...”他的话没有说完,因为敌人已经冲到眼前。
最后的战斗惨烈得无法用语言形容。
余尘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重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血雨腥风。他不再闪避,不再防守,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死死守住林晏前方那片狭小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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