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旗!你这是何意?!”军阵中,一名参将惊怒交加地吼道。
林晏感到喉咙干涩,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都堵在胸口,最终吐出的只有一句:“证据有疑,此人需活口审问!”
“邓指挥使有令,格杀勿论!林晏,你要抗命吗?”
“事后我自会向指挥使解释!”林晏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四周的噼啪燃烧声,“现在,谁敢妄动,以同罪论处!”
短暂的死寂。然后不知谁喊了一声:“他们是一伙的!杀!”
杀声再起,比之前更加疯狂。疑虑和惊怒让围攻者不再留情,攻击如暴雨般倾泻向两人。
林晏与余尘瞬间被卷入刀剑的漩涡。
没有言语,没有眼神交流。最初的几个回合甚至磕磕绊绊。三年的分离和七天的对立,在他们之间划下了深深的沟壑。林晏格开劈向余尘左侧的一刀,余尘却下意识回剑防范,差点刺中林晏的手臂。两人同时闷哼一声,迅速错开半步。
尴尬只持续了一瞬。
生死关头,身体记忆比思维更快。无数次并肩作战磨砺出的本能开始苏醒。
一柄长枪毒蛇般刺向林晏空门,余尘的剑恰如其分地掠过,将其荡偏。林晏几乎在同一时刻矮身,反手一剑刺入一名试图从余尘视觉死角偷袭的刀客咽喉。
节奏悄然改变。
他们开始像过去那样移动,背对背,剑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网。余尘的剑大开大阖,刚猛暴烈,如惊涛骇浪;林晏的剑轻灵迅疾,精准狠辣,如鬼魅幽影。一刚一柔,一正一奇,截然不同的风格此刻却完美互补。
剑锋划开皮肉,鲜血溅上脸颊和官服。林晏感到体力在飞速流逝,左臂的伤口灼痛麻木,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余尘的喘息声沉重地响在耳后,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嘶声,显然内伤不轻。
“...为什么?”混战中,余尘沙哑的声音几乎被兵刃撞击声淹没,但林晏听到了。
为什么?怀疑你?围捕你?还是此刻站在你身边?
林晏格开两把同时砍来的朴刀,手腕被震得发麻。“邓恩的命令...”他喘息着回答,一个旋身踢飞一名敌人,“...你是首要目标。”
余尘发出一声短促而讥诮的笑,剑势却愈发凌厉,替林晏挡开侧面射来的冷箭。“好一个...尽忠职守的林总旗。”他的话像淬了毒的针,刺得林晏胸口一闷。
“你从未信我!”林晏猛地挥剑,将一名冲上来的军士劈得踉跄后退,声音因愤怒和某种委屈而绷紧,“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不拿出证据?只要你拿出来——”
“拿出来然后呢?”余尘反唇相讥,气息不稳但字字诛心,“让你带回北镇抚司,交给邓恩?那和亲手杀了我有什么区别?林晏,你眼里只有你的命令和规矩!”
对话破碎而激烈,夹杂在金属碰撞和惨叫声中。他们争吵着,手上的剑却配合得滴水不漏。余尘一个疾冲破开前方包围,林晏立即补位后方,剑光扫倒追兵。林晏内力不济稍慢半拍,余尘的重剑便及时回援,砸飞袭来的兵器。
信任已然破裂,但默契深入骨髓。
战圈越缩越小。敌人也杀红了眼,不再讲究阵型章法,只是凭借人数优势疯狂扑上。尸体在两人周围堆积,血流满地,踩上去滑腻不堪。
林晏感到内力即将耗尽,每一次挥剑都重若千钧。余尘的状况更糟,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动作明显迟缓,全靠一股悍勇之气支撑。
“东南角...弩手...又装填完毕了...”余尘突然低吼一声,声音破碎。
林晏眼角余光瞥去,心头一凛。五名弩手已在东南方矮墙后再次就位,弩箭的寒光在火光中闪烁。
“我左你右!”林晏喝道。
没有犹豫。在弩机扳动的刹那,两人如同共用一个大脑般同时动作。林晏向左前方猛扑,长剑舞成光幕,吸引并格挡大部分箭矢。余尘则如同暴起的猛虎,向右前方那些装填不及的弩手直撞过去,重剑挥砍,带起一片血雨。
计划本是如此。
但就在林晏冲出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抹极淡的虚影——并非来自前方的弩手,而是来自右侧废墟的阴影中。那是一道快得几乎非人的身影,手中短剑直指余尘毫无防备的右侧太阳穴!
是“影鬼”崔勿疑,黑道上索价最高的杀手之一,最擅长隐匿和一击必杀。邓恩竟然连他都请动了!
余尘正全力前冲,根本来不及回防。
“小心!”
喊声脱口而出的同时,林晏的身体已经做出了选择。他强行扭转身形,完全不顾前方射来的弩箭,扑向余尘右侧。
“噗嗤!”
短剑深深扎入林晏的右肩胛,与此同时,他感到左腿一阵剧痛——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大腿。
但他的剑也到了。崔勿疑显然没料到这舍身一击,一击得手后稍有迟疑,被林晏拼尽全力的反手一剑划开了咽喉,脸上还带着错愕的神情,踉跄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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