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晏瞳孔一缩,身形微动,几乎要下意识出手。
然而,就在那只脏手即将碰到余尘的瞬间——
“咔嚓”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地痞杀猪般的惨嚎!
余尘头都未回,左手如电探出,精准地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一折,直接将其腕骨硬生生折断!同时右腿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狠狠踹在另一个扑上来的地痞胸口,那人当场倒飞出去,砸塌了半个乞讨用的破窝棚,哼都没哼一声就晕死过去。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带着军中一击毙命的冷酷风格!
剩下的两个地痞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跑了。
余尘这才缓缓松开手,那名断了手腕的地痞疼得满地打滚。他看也没看地上的惨状,仿佛只是随手拍掉了身上的灰尘。他俯身,将又一块碎银塞进被吓呆了的老乞丐手里,声音依旧嘶哑:“想起更多,来找我。”
说完,他直起身,因方才骤然发力,伤口处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一直紧盯着他的林晏心头一紧,下意识地上前一步,伸出了手想要扶他。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余尘衣袖的刹那,余尘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猛地向旁避开一步,恰好让林晏的手落了个空。
林晏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余尘冷漠疏离的侧影,那拒绝的姿态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涩和刺痛哽在他的喉头。
余尘稳住了呼吸,甚至没有回头看林晏一眼,仿佛刚才那个下意识的靠近和搀扶意图从未发生过。他捂着又开始渗血的肩头,一步步离开了城隍庙。
接下来的两日,余尘完全是凭着一种非人的意志力在行动。
他根据老乞丐提供的零星线索和前世模糊的记忆,开始追查当年可能经手过赤焰军后勤调拨、如今已被调职或边缘化的底层官吏,寻找任何可能留存下来的非官方记录或个人手札。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他伤势反复,时常高热,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苦,整个人像一把被强行绷紧到极致的弓,所有的生命力都燃烧着,只为了一个目标——真相。
林晏始终跟着他。
他看着余尘用最笨拙也是最有效的方法,蹲点、跟踪、甚至不惜夜间潜入某些废弃的衙署档案库房冒险查探。余尘的侦查与反侦察能力极强,那是多年军旅生涯和江湖闯荡刻入骨子里的本能。有好几次,林晏几乎要跟丢,全靠着一身不俗的修为和对余尘行事风格的熟悉才勉强重新缀上。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种诡异而紧绷的张力。
余尘明知林晏跟在身后,却彻底无视,只当他是一片虚无的空气。而林晏,不敢再轻易靠近,不敢再尝试沟通,每一次看到余尘因伤痛苦熬却毫不停歇,每一次被那冰冷彻骨的无视刺伤,都让他的困惑、挫败、担忧和那种被毫无缘由憎恨的受伤感堆积得更高。
他试图去理解,去拼凑余尘话语中的信息,但“赤焰军覆灭另有隐情”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没有确凿证据,他根本无法相信。他甚至开始怀疑,余尘是不是因重伤和高烧而产生了臆症和幻觉?
可余尘调查时那精准的思路、狠厉的手段、以及偶尔从那些小吏口中诈出的含混不清的应对,又让林晏的怀疑不断动摇。
两人一明一暗,一前一后,行走在城市的阴影里。气息在无形中交锋,一个决绝冰冷,一个焦虑紧绷,使得他们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日傍晚,余尘得到一条重要线索——当年兵部一位负责档案管理的主事,因“误触烛火”引发小规模火灾,烧毁了一批无关紧要的旧档后引咎辞官,如今就在邻县隐居。而火灾发生的时间,正在赤焰军“殉国”消息传回后不久!
余尘几乎立刻决定连夜赶往邻县。
林晏看着他收拾简单的行囊,脸色比纸还白,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终于再也无法忍耐。
他推开余尘客栈的房门,走了进去。
余尘正在绑紧行囊的手一顿,没有抬头,声音冷硬:“出去。”
“余尘,我们谈谈。”林晏关上房门,声音因连日来的压抑和担忧而显得沙哑,“你必须立刻停止!去看大夫!好好养伤!你再这样下去,会死的!”
余尘终于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眼底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我的死活,与你何干?”
又是这种话!林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余尘的手臂,触手之处,冰凉瘦削,却又因高热而透着不正常的滚烫。林晏心中大痛,语气也变得激动起来:“与我何干?余尘!你看着我!你说与我何干?!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武,一起投军!多少次生死险境我们都一起闯过来了!现在你告诉我,你的死活与我无关?!”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难以言喻的痛苦和愤怒:“就为了一个莫须有的猜测?就为了你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意?你就要否定我们之间的一切?!甚至不惜把自己作践到死?!余尘!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他妈的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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