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人,上车吧。”那人淡淡道,声音如寒冰击玉。
余尘犹豫一瞬,眼见那两个刺客又要扑上,只得跃上马车。
马车迅速驶离,将刺客甩在身后。车内宽敞奢华,铺着厚厚的绒毯,小几上燃着名贵的熏香。
“多谢相救。”余尘警惕地看着对面的青衣人,“阁下是?”
青衣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却未达眼底:“你可以叫我青衣先生。久仰余大人之名,今日得见,幸会。”
余尘心中一凛。原来这就是林晏所说的那个与平凉侯密会的青衣人!
“阁下为何救我?”
青衣人把玩着玉扳指,慢条斯理道:“因为我欣赏聪明人,而余大人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应该懂得审时度势,知道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
余沉默不语,心知对方是为案子而来。
“余大人调查的案子,皇上很关心。”青衣人继续道,“和谈在即,朝局稳定至关重要。北狄细作毒杀朝臣,破坏和谈,这个结论,各方面都很满意。”
“然而这不是真相。”余尘直视对方,“真凶仍在逍遥法外。”
青衣人轻笑一声:“什么是真相?真相就是大多数人愿意相信的故事。现在这个故事,皇上相信,朝廷相信,北狄使团也相信。余大人又何苦执着?”
余尘握紧拳头:“为官者,当秉公执法,伸张正义。若连真相都可以篡改,公道何在?”
“公道?”青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余大人,你入朝为官也有些年头了,怎还如此天真?朝堂之上,利益交错,哪有什么绝对的公道?有时为了更大的利益,牺牲一些小公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马车停了下来。青衣人掀开车帘,外面竟是余尘的住处。
“余大人,我今日卖你一个人情,是希望你能做出明智的选择。”青衣人语气转冷,“此案已定,不必再查。你若执意追究,下次来的就不会是那三个废物了。”
余尘下车,望着马车消失在浓雾中,心中寒意更甚。这个青衣人能准确掌握他的行踪,知道他被追杀,甚至对他的调查了如指掌,其势力之大,远超想象。
回到房中,余尘点亮灯烛,开始整理所有证据。他必须尽快行动,否则不仅真相永埋,连林晏都可能陷入危险。
然而当他打开暗格时,整个人如遭雷击——里面空空如也!所有关于案子的卷宗、证物,全都不翼而飞!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有人潜入他的房间,拿走了所有证据!这意味着对方不仅势力庞大,而且对他的举动了如指掌。
就在他心神俱震之际,窗外突然射进一支弩箭,咚的一声钉在柱上,箭矢上绑着一封信。
余尘迅速开窗,外面夜色沉沉,不见人影。他取下信,展开一看,只有短短一行字:
“明日卯时,西山亭,独来。知你欲寻之物。”
字迹娟秀,似是女子所书。余尘皱起眉头,不明白这又是哪一方的势力。
次日卯时,余尘如约来到西山亭。晨雾弥漫,十步之外不见人影。亭中早已立着一个窈窕的身影,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身。
“余大人果然守信。”那人轻声道。
余尘愣在原地。站在他面前的,竟是平凉侯府的大小姐,高莹!她今日未施粉黛,一身素衣,与平日那个娇纵傲慢的侯府千金判若两人。
“高小姐?怎么会是你?”余尘难掩惊讶。
高莹苦笑一下:“余大人可是认为,我这般闺阁女子,只知琴棋书画,不闻窗外事?”
余尘不语,算是默认。
“余大人正在查的案件,牵涉到家父,是吗?”高莹直截了当地问。
余尘警惕地看着她,不知这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高莹似乎看出他的疑虑,从袖中取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来:“这是大人丢失的部分卷宗,我冒险带出来的。”
余尘接过,打开一看,果然是他丢失的那些文件!他更加困惑:“为何帮我?”
高莹望向亭外弥漫的雾气,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因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无辜的人死去。家父...他已不是从前的那个父亲了。自与那青衣人往来后,他变得越发陌生,行事越发狠辣。”
她转回头,眼中已有泪光:“那几位大人的死,我都隐约知道一些内情。余大人,家父罪孽深重,但我希望你能给他一个公正的审判,而不是...而不是私下处决。”
余尘震惊不已。他没想到高莹会如此坦诚,更没想到她竟会大义灭亲。
“高小姐,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轻声问。
高莹点头,泪珠终于滚落:“我知道。但比起家族荣耀,我更希望父亲能迷途知返,至少...至少不要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这是家父书房暗格中的毒药,与那几位大人所中之毒相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余大人,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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