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花园:“得想个办法,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把蛋糕让出来。”
“怎么让?”
“给他们更大的蛋糕。”李晚宁转身,眼中闪着光,“陛下,还记得林致远留下的那些图纸吗?蒸汽机、纺织机、火车、轮船……这些都是能赚大钱的买卖。我们自己做不完,不如分一点出去,让那些世家入股。”
君墨寒一愣:“入股?”
“对。”李晚宁走回桌边,拿起笔在纸上画,“比如江南的纺织业,我们现在用蒸汽纺织机,效率是手工的百倍。但江南那么大,我们不可能全部垄断。不如让八大世家出钱、出地、出人,我们出技术、出机器,合伙办厂。利润三七分,我们七,他们三。”
“他们肯?”
“为什么不肯?”李晚宁笑了,“三成利润,也比他们现在守着那点祖产强。而且,一旦入了股,就是一条船上的人。船沉了,大家都得死。他们还会造反吗?不会,他们只会拼命让这艘船开得更稳,赚得更多。”
君墨寒眼睛亮了:“好主意!朕这就下旨——”
“不急。”李晚宁按住他的手,“这事得慢慢来。先找一两家试探,成功了,再推广。而且不能我们主动提,得让他们来求我们。”
“怎么让他们来求?”
“简单。”李晚宁狡黠一笑,“放点风声出去,就说朝廷要建‘江南制造总局’,专门生产蒸汽机、纺织机,但资金不够,想找几个合伙人。条件嘛,要忠心,要听话,要家底厚。”
君墨寒大笑:“晚宁,你真是朕的智多星!”
三日后,风声放出去了。
江南八大世家,果然坐不住了。
“合伙?跟朝廷合伙?”王家家主摸着胡子,眼睛滴溜溜转,“听起来是个机会啊……”
“机会?”李家家主冷哼,“朝廷这是要吞并我们!什么合伙,分明是巧取豪夺!”
“话不能这么说。”赵家家主打圆场,“朝廷真要吞并我们,直接派兵就是了,何必搞这么麻烦?我看啊,皇后娘娘这是给咱们台阶下呢。”
“就是。”钱家家主附和,“再说了,蒸汽纺织机多赚钱啊!我听说,松江府那个官办纺织厂,一天赚的钱,顶咱们一年的收入!要是能入股,哪怕只占一成,也够子孙三代吃穿不愁了!”
众人议论纷纷,心动有之,怀疑有之。
最终,还是最精明的孙家家主拍了板:“这样,咱们先派个人去京城探探口风。要真是好事,咱们就干。要是陷阱,咱们也有个准备。”
“派谁去?”
“我儿子。”孙家家主说,“他去年考中进士,现在在工部当个小官,能见到皇后娘娘。”
三天后,孙公子跪在了李晚宁面前。
“草民孙文轩,叩见皇后娘娘。”
“起来吧。”李晚宁正在批奏折,头也不抬,“孙公子求见本宫,所为何事?”
“家父……让草民来问问,朝廷那个‘江南制造总局’的合伙,具体……怎么个合法?”孙文轩小心翼翼地问。
李晚宁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白白净净,眼神清亮,不像是奸猾之人。
“孙公子在工部任职?”
“是,草民在工部营缮司,负责器械图纸整理。”
“那正好。”李晚宁放下笔,“本宫问你,蒸汽机的原理,懂吗?”
“懂、懂一点。”孙文轩连忙道,“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连杆,连杆带动轮子转动……娘娘编的《格物入门》里写得很清楚。”
“不错。”李晚宁点头,“那本宫再问你,如果让你家入股,你家能出什么?”
“钱!地!人!”孙文轩脱口而出,“孙家愿意出白银五十万两,良田千亩,工匠百人!”
李晚宁笑了:“五十万两……不够。一台蒸汽纺织机,造价就要五千两。一百台就是五十万两。而这,只是机器钱,还不算厂房、原料、人工。”
孙文轩额头冒汗:“那、那娘娘觉得,多少合适?”
“一百万两。”李晚宁伸出两根手指,“占一成股。每年分红,不低于五十万两。三年回本,五年翻倍。”
孙文轩眼睛瞪圆了。
一年分红五十万两?三年回本?五年翻倍?
这、这比抢钱还快啊!
“怎么,嫌多?”李晚宁挑眉。
“不不不!”孙文轩连连摆手,“草民是觉得……太、太划算了!娘娘,您确定?”
“本宫从不说笑。”李晚宁重新拿起笔,“回去跟你父亲商量吧。愿意,三天内把银子送到户部。不愿意,本宫找别人。”
“愿意!愿意!”孙文轩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草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他连滚滚爬地跑了。
李晚宁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
一百万两,对八大世家来说,不算多。但这是一根绳子,一根把他们绑在朝廷这艘大船上的绳子。
有了这根绳子,他们就不会再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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