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皇家书院,格物学堂。
六岁的君承平踮着脚,小心翼翼地把一小块硝石放进试管里,然后滴入几滴浓硫酸。
“滋啦——”
试管里冒出一股白烟。
“成功了!”君承平欢呼,“先生快看!硝酸制出来了!”
教格物的老先生扶了扶眼镜,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二、二皇子殿下,您、您真做出来了?这、这可是炼丹术里最难的一步啊!”
“不难呀。”君承平眨巴着大眼睛,“娘给的《化学基础》里写得很清楚,硝石加浓硫酸,加热,就得硝酸。硝酸再加甘油,就是硝化甘油,能做炸药呢!”
老先生腿一软,差点跪下:“殿、殿下,炸药太危险,您可千万别……”
“知道啦知道啦。”君承平摆摆手,“我就是说说。娘说了,炸药是用来开山修路的,不是用来杀人的。”
他转身跑到隔壁的医学堂。
三岁的安宁公主正踮着脚,给一只兔子包扎伤口。兔子是御花园里捡的,腿断了,可怜兮兮的。
“安宁,轻点。”君承平凑过去,“你这样包扎,血都渗出来了。”
“二哥你懂什么。”安宁头也不抬,“《外伤处理手册》上说,要先清洗伤口,再上金疮药,最后用绷带包扎。我步骤没错呀。”
“那你清洗伤口了吗?”
“……忘了。”
君承平叹了口气,拿出酒精棉:“我来吧。你看着,学学。”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专心致志地给兔子治伤。
窗外,李晚宁和君墨寒并肩站着,看着这一幕,相视而笑。
“承平像你,聪明,动手能力强。”君墨寒说,“安宁也像你,善良,心细。”
“长安像你。”李晚宁靠在他肩上,“沉稳,有大将之风。”
提起长安,两人都沉默了。
三年前,长安十岁,被立为太子,正式入住东宫。如今十三岁,已经能独立处理一些简单的政务了。
但代价是,陪伴他们的时间越来越少。
“想他了?”君墨寒揽住她的肩。
“嗯。”李晚宁轻声说,“但他总要长大的。就像我们,总要老去的。”
“你不老。”君墨寒低头看她,“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当年那个,掀开盖头对我笑的姑娘。”
李晚宁脸一红:“都三个孩子的爹了,还说这种话。”
“三个孩子怎么了?”君墨寒理直气壮,“就是三十个孩子,你也是我最美的皇后。”
两人正说着,忽见安宁抬起头,朝他们招手:“爹!娘!快来看!兔子好了!”
李晚宁和君墨寒走进学堂。
兔子腿上的绷带包扎得歪歪扭扭,但血确实止住了。小家伙蜷在安宁怀里,瑟瑟发抖。
“做得不错。”李晚宁摸了摸安宁的头,“不过下次记得先洗手,伤口要清洗干净再包扎。”
“知道啦!”安宁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
君承平则举起手里的试管:“娘,我做出硝酸了!下一步是不是可以做硝化甘油?”
“可以。”李晚宁点头,“但要在先生指导下做,而且只能做一点点,不能超过一克。”
“一克是多少?”
“这么点。”李晚宁比了个小指尖,“做多了会炸的。”
君承平吐了吐舌头:“那我还是先做点别的吧。娘,《物理基础》上说,蒸汽机能改良,但我看不懂……”
“哪里不懂?”
“这里……”
母子三人凑在一起讨论起来,君墨寒站在一旁,看着这温馨的画面,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他想要的盛世。
百姓安居乐业,孩子快乐成长,妻子在侧,儿女绕膝。
“陛下。”灰鹊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脸色有些凝重。
君墨寒眉头一皱,走出去:“什么事?”
“江南急报。”灰鹊压低声音,“八大世家余孽……有动静了。”
君墨寒眼神一冷:“说。”
“他们暗中联络,似乎在筹划什么。但具体内容,锦衣卫还没查清。”
“盯紧了。”君墨寒淡淡道,“一旦有异动,立刻镇压,不必请示。”
“是。”
灰鹊退下后,君墨寒回到学堂,脸上已经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晚宁,时辰不早了,让孩子们歇歇吧。”
李晚宁抬头看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但没多问,只是点点头:“好。承平,安宁,把东西收一收,该用午膳了。”
“哦——”两个孩子拖长声音,不情不愿地开始收拾。
午后,御书房。
李晚宁看着灰鹊送来的密报,眉头越皱越紧。
“八大世家……还不死心?”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君墨寒冷笑,“朕当年杀的人还是太少了。”
“不是杀多杀少的问题。”李晚宁放下密报,“是利益的问题。我们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自然要反扑。”
“那怎么办?再杀一批?”
“杀不完的。”李晚宁摇头,“杀了老的,还有小的。杀了小的,还有没出生的。只要利益还在,仇恨就会一代代传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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