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御书房的紫檀木长案上。
李晚宁的手指沿着那张新绘制的《万国朝贡图》缓缓移动，指尖在几个关键位置轻轻点了点。
“高丽、安南、暹罗、琉球……”
她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君墨寒，“陛下，您看，这些藩属国表面上恭顺，实则各怀心思。高丽暗通东瀛，安南与南掌国眉来眼去，暹罗更是在南洋诸岛间左右逢源。”
“墙头草罢了。”君墨寒冷笑一声，将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昨夜刚到的消息，高丽王暗中派人去接触草原十八部的铁木真。”
李晚宁接过密报，只扫了一眼，眉头就蹙了起来。
“铁木真的手伸得够长啊。”她放下密报，站起身走到窗前，“看来我们的新藩属体系，得加快构建了。”
“你有具体想法了？”
“有。”李晚宁转身，眼中闪着锐利的光，“旧的那套‘朝贡—册封’体系太松散，我们要建立一种更紧密、更利益捆绑的新型关系。”
她走回案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命运共同体”。
“什么意思？”君墨寒挑眉。
“就是字面意思。”李晚宁在四字周围画了个圈，“以前他们来朝贡，我们回赐厚礼，看似体面，实则劳民伤财。我们要反过来——”
“让他们离不开大夏。”
君墨寒接过话头，眼中露出赞赏之色。
“对！”李晚宁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经济上，我们要成为他们的最大贸易伙伴，用我们的货币结算，用我们的商路运输。”
军事上，我们提供保护，但要在他们的港口驻军，设立军事基地。文化上，推广官话，设立学堂，让他们的人才都来大夏留学……”
她越说越快，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关键的是，”她停下笔，抬头看向君墨寒，“我们要把他们的精英阶层，变成我们的人。”
“如何做到？”
“联姻，授官，赐爵。”
李晚宁一字一顿，“让他们的王子来大夏为质，不，不是为质，是‘留学’。让他们的贵族子弟进入国子监，进入皇家书院。让他们从骨子里认同，做大夏的藩属，比自己做国王更有利可图。”
君墨寒沉默了。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晚宁，你这套……太大胆了。朝中那些老臣，怕是要撞柱死谏。”
“那就让他们撞。”李晚宁冷笑，“撞完了，新政照推。陛下，您知道为何前朝强盛时万国来朝，衰败时众叛亲离吗？”
“愿闻其详。”
“因为前朝只给了他们面子，没给他们里子。”李晚宁指向地图，“我们要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利益。比如高丽——”
她手指点在高丽半岛上。
“他们缺什么？缺铁，缺煤，缺先进的农耕技术。我们给他们，但不是白给。
用他们的港口使用权来换，用他们的矿产开采权来换。我们出技术、出资金，在当地开矿、建厂，雇佣他们的百姓。
这样一来，高丽的国库充盈了，百姓有工作了，谁还会反对大夏？”
“可若他们学会了技术，反过来……”
“所以我们永远要比他们快一步。”
李晚宁笑了，“工部现在每月都有新发明，海军战船每年都在更新。等他们学会造我们这一代的船，我们已经有下一代了。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最关键的技术，永远掌握在我们手里。比如炼钢的核心配方，火药的精确配比，这些都是绝密，只在工部最核心的作坊生产。他们能学到的，永远只是皮毛。”
君墨寒长长舒了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一拍桌案，“明日朝会，朕就宣布新政！”
“不急。”李晚宁按住他的手，“先放出风声，看看各方的反应。尤其是——那些藩属国驻京的使臣。”
三日后，风声果然传出去了。
朝堂上炸开了锅。
“陛下！此乃亡国之策啊！”礼部尚书王大人老泪纵横，“自古华夷之辨，不可混淆！让蛮夷子弟入国子监，与华夏子弟同窗，这、这成何体统！”
“王大人此言差矣。”李晚宁的声音从珠帘后传来，清冷而从容，“孔子曰：有教无类。既然他们心慕王化，为何不能教？”
“可、可他们学会了中原技艺，万一反过来……”
“那就说明我们教得不够好。”
李晚宁打断他，“若我们的文明足够强大，足够先进，他们学了，只会更敬畏，更依附。若我们的文明脆弱到别人一学就会、一会就反，那该反思的是我们自己，不是别人。”
朝堂上一片寂静。
珠帘后，李晚宁缓缓起身。
虽然隔着帘子，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道锐利的目光。
“本宫知道，诸位大人担心什么。担心蛮夷学会了我们的本事，反过来欺压我们。担心他们进了朝堂，分了诸位的权。担心这天下，不再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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