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纪检监察室陈主任就来向关秋燕汇报:“关书记,刘长河这只老狐狸,早就把尾巴擦得干干净净了。”陈弘洋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语气里满是无奈,“我们暗访了三个材料供应商,刚一提刘长河的名字,对方要么直接关门,要么就说‘不认识’,有个老板甚至直接把我们推出门,说再问就向上级汇报。”
关秋燕盯着桌上的实名举报信,指尖在“刘长河”三个字上重重划过。举报信里列举的每一条线索都直指核心——青龙峪公路项目的材料采购回扣、无资质分包、收受张锋好处费,可附的证据只有几张模糊的转账截图和一份残缺的分包合同,想仅凭这些扳倒在白清县盘踞多年的交通局长,无异于以卵击石。
关秋燕眉头紧锁,她早听说刘长河的厉害。这人在交通局任职八年,从副局长熬到局长,靠着肖剑利的撑腰和李建国的默许,把全县的交通工程变成了自己的“摇钱树”。更让人头疼的是,他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之前几任纪委书记想查他,都被他用“证据不足”挡了回去,有的甚至还被他反咬一口,说“恶意诬陷干部”。
“越是狡猾,越说明他心里有鬼。”关秋燕把举报信拍在桌上,眼神锐利如刀,“陈主任,重新调整方案。第一组,由李伟带队,去银行调取刘长河及其家人、亲信的所有银行流水,重点查近三年的大额转账,尤其是和工程相关的公司往来;第二组,让王军乔装成建材商,去青龙峪公路施工现场摸底,看看那些分包队到底有没有资质,材料质量是否达标;第三组,刘益明负责梳理刘长河的社会关系,找出他的薄弱环节,比如亲戚、情妇或者司机,从这些人身上找突破口。”
“明白!”陈弘洋应声而去,心里却没底。刘长河在银行、交通系统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想从这些地方拿到证据,难度可想而知。
果然,核查工作刚一开始,就遭遇了重重阻碍。李伟带着组员去县工商银行调取刘长河的银行流水,银行客户经理支支吾吾,说“系统故障”查不了,让他们改天再来。等第二天再去,对方又说“涉及个人隐私,需要县领导签字批准”。李伟拿出纪委的调查函,对方还是百般推诿,直到下午,才磨磨蹭蹭打印出一份流水单,可上面只有零星的工资收入和日常消费,大额转账一笔都没有。
“关书记,肯定是银行那边提前通了气,刘长河把涉案账户的资金都转移了,或者干脆注销了。”李伟气得捶了一下桌子,“我们去了三家银行,都是这个情况,要么查不到,要么就是流水干净得像白纸。”
与此同时,王军的摸底也陷入了困境。他换上一身工装,假装是来推销沥青的建材商,刚走进青龙峪公路的施工工地,就被两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拦住了。“干什么的?工地不让随便进!”其中一个保安眼神警惕,手一直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
“我找张队长,谈沥青供应的事。”王军按照事先打听的名字说道。
“张队长不在,再说我们的材料都是固定供应商,不用再找了。”另一个保安直接上手推他,“赶紧走,再不走我们就不客气了!”
王军想再争取一下,却看到远处走来几个穿着黑色夹克的人,眼神凶狠,一看就是刘长河安排的打手。他知道不能硬来,只能假装退缩,悄悄记下了工地里堆放的建材品牌,回去后一查才发现,这些建材都是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劣质产品,而供应商正是举报信里提到的“盛达建材公司”。
刘益明那边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调查发现,刘长河的妻子常年在省城居住,名下有三套房产,一辆豪车,可她根本没有工作,这些财产明显来路不明。可当他想找刘长河的妻子了解情况时,对方却躲在省城不回来,电话也不接,甚至还通过李建国的秘书带话,说“再骚扰就找省纪委告状”。
“关书记,刘长河太狡猾了,我们每走一步,他都能提前预判到,好像我们的行动都在他的监控之下。”陈弘洋把情况汇总后,脸色凝重,“这样下去,别说查到证据,恐怕我们的人都要暴露了。”
关秋燕心里也犯起了嘀咕。调查方案是秘密制定的,除了调查组成员,没人知道具体分工,说明刘长河李建国、刘长河他们的关系或势力盘根错节,十分复杂,消息才这么快泄露,也说明一点纪委内部的内鬼是有一定职务,这样一想,她立刻做了新的安排和布置。
“陈主任,从现在开始,所有调查组人员改为单线联系,每个人只向我汇报进展,不准和其他组员私下交流。另外,让王军暗中排查核查组成员的通话记录和行踪,看看谁和外界联系频繁,尤其是和交通局、县政府的人有往来。”关秋燕当机立断,她知道,不把内鬼揪出来,核查工作永远无法顺利推进。
排查内鬼的同时,关秋燕决定亲自出手。她听说刘长河有个司机叫老马,跟着他多年,知道不少内幕,而且老马的儿子去年考上了大学,学费还没凑齐,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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