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吟过后,星抬眸开口,抛出了第一个直击人心、最颠覆认知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
“世人皆知你曾追随阿基维利遍历星海,初心纯粹,笃信光明。从开拓领航人,沦为毁灭绝灭大君,真正压垮你、让你彻底背弃初心、投身黑暗的根本原因,到底是什么?”
这是所有人最好奇、也最无解的终极谜题。无数星海卷宗、诸天记载,只记录了归寂的背叛与沉沦,却从未有人知晓他黑化的根源。
归寂静静伫立,眸光掠过漫天月华,眼底掠过一丝极淡、几不可察的晦暗波澜,那是尘封万古、从未对外袒露的执念与偏执。
他没有丝毫隐瞒,声线平淡无波,娓娓道出万古秘辛:
“从不是战乱屠戮、命途压迫、岁月打磨。”
“是「戏谑」。”
“我曾随阿基维利踏遍万千寰宇,见过无数欣欣向荣的文明,护过无数安稳存续的生灵。我穷尽心力开拓前路、守护弱小,以为光明与奋斗,终能抵过世间一切苦难。”
“可后来我看见,诸天之上,有星神以众生悲欢为戏,以文明浮沉为乐。凡人的坚守、生灵的执念、文明的存续、世人的苦难,在欢愉的戏谑规则面前,一文不值。”
“你见过倾尽千年建设的盛世文明,一夜之间因神明戏言沦为荒诞炼狱吗?你见过众生拼命挣脱苦难,却被既定欢愉剧本反复拉扯、永世沉沦的绝望吗?”
归寂的语气依旧平静,却藏着深入骨髓的冰冷厌弃:
“阿哈以万物为玩物,以苦难为笑料,把整片星海的存续,化作一场永无止境的荒唐闹剧。”
“我护不住恪守秩序的文明,救不醒沉溺虚妄的众生,挡不住神明随心所欲的戏谑碾压。开拓所能带来的光明,在极致的荒诞虚妄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既然欢愉的戏谑,能践踏一切坚守;既然温柔的守护,换不来半分安宁。那我便投身毁灭,以最极致的寂灭,碾碎所有戏谑虚妄。”
“我的沉沦,从不是背弃光明。”
“是我看透了——温柔的光明救不了荒诞的星海,唯有毁灭,能终结无意义的欢愉。”
一番话语落地,字字沉重,震彻整片静谧秘庭。
星心神巨震。
她从未想过,归寂百年黑暗、倾覆诸天、布下无尽杀局的根源,不是贪婪权柄、不是觊觎命途,而是一场极致的、偏执的救赎。
他憎恨的从不是光明,而是任由众生沉沦、肆意践踏万物的欢愉虚妄。他的毁灭,是对阿哈荒诞戏谑最极端的反抗。
这份偏执扭曲的执念,比纯粹的嗜杀黑暗,更让人背脊发凉。
星压下心底的波澜,收敛心神,紧接着问出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你布局二相乐园十五年,搅动贪饕戾气、篡改乐园规则、布下双命途共生棋局,你真正的终极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是整场乐园浩劫的核心谜团。所有人都以为,归寂是想融合贪饕与毁灭双黑暗命途,颠覆乐园秩序、倾覆诸天格局。可听完方才的答案,星已然明白,这绝非他真正的目的。
归寂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淡笑,目光澄澈直白,毫无半分遮掩:
“很简单。”
“我要杀死欢愉星神,阿哈。”
短短一句话,直白、霸道、惊世骇俗。
击杀星神!
这是无数令使穷尽万古、从未有人敢轻言的逆天妄念。星神执掌顶级命途,超脱寰宇规则,凌驾诸天万象,是星海层级最顶点的存在,绝非凡俗、大君所能触碰抗衡。
可归寂说得云淡风轻,仿佛诛杀星神,不过是一场早已规划完毕、势在必得的棋局终章。
“阿哈游离秩序之外,不受命途制衡,不落因果轮回,诸天规则、命途博弈、光明审判,皆奈何祂不得。”
“祂太擅长躲藏,太擅长戏谑,太擅长玩弄人心与棋局。整片星海,没有任何一处维度、任何一条规则,能锁定祂、禁锢祂、诛杀祂。”
归寂缓缓道出百年布局的全部真相,语气带着运筹帷幄的绝对笃定:
“但二相乐园不同。”
“这里是阿哈亲手缔造、亲手执掌的专属画境,是祂唯一会驻足、唯一会沉浸、唯一会投入自我规则的自留地。”
“众生欢愉、人心贪妄、虚实相生、真假混沌,这片乐园的所有规则,尽数脱胎于阿哈的欢愉本源。”
“十五年布局,我搅动贪饕浊气,撕裂乐园封印,扭曲虚实规则,培育双黑暗命途,从不是为了颠覆乐园、倾覆秩序。”
“我是在养局。”
“养一个足以撕裂星神规则、拉扯星神本源、强行将阿哈钉死在凡尘画境的弑神之局。”
“双命途共生的极致黑暗,能反向侵蚀欢愉本源,撕裂阿哈的星神领域,打破祂所有戏谑伪装、所有时空遁术。”
“等棋局圆满,黑暗倾覆欢愉,我便能在这片祂最熟悉的乐园之中,亲手终结这位戏谑诸天的星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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