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像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王奕笔尖划过试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最后一道数学大题的步骤在草稿纸上铺展开，她抬眼扫了眼墙上的挂钟——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三十分钟。
搁在往常，她早就把笔一搁，往椅背上一靠，要么闭目养神，要么盯着窗外的香樟树发呆……
可今天，指尖悬在“解”字的尾勾上迟迟未落……
周诗雨昨天在香樟树下的话突然钻进脑海……“我怕我考完出来……你已经走了。”
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了个小小的猫爪印，王奕忽然把卷子翻回第一页，开始逐行检查……
斜后方第三排传来轻微的纸张翻动声，陈哲扶了扶眼镜，目光越过前排同学的肩膀，落在王奕挺直的背影上……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短袖，领口处别着颗小小的银色猫形别针……她连握笔的手指都显得格外纤细……
陈哲看了很久，直到监考老师轻咳一声，才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试卷边角。
而被注视的人自始至终没回头，注意力全在试卷上，偶尔皱下眉……
王奕把选择题答案在答题卡上又涂了一遍，铅笔屑落在桌面上，像撒了层细盐。
这时距离收卷只剩五分钟……
考场里已有大半人交了卷，桌椅挪动的声响里，王奕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格外清晰。
她盯着桌角的猫爪印，想起周诗雨替她擦手时，指尖蹭过掌心的温度，耳尖莫名有些发烫……
“收卷！”
监考老师的声音响起时，王奕是最后一个递上试卷的。
王奕刚下两级台阶……
跑过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周诗雨穿着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王奕！”
她跑到近前，胸口还在起伏，手里攥着两瓶冰镇汽水，塑料瓶上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可算出来了！”
王奕的脚步顿在原地，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滑到攥着汽水瓶的手……
“你怎么出来这么早……”
“写完就交啦。”
周诗雨把其中一瓶汽水塞给她，指尖碰到王奕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我在三号楼等了好久……生怕错过你。”
王奕拧开汽水瓶，气泡“滋啦”一声涌出来，溅了几滴在手腕上……
她没擦，反而低头盯着那片水渍笑……
“周诗雨，你凭啥可以提前交卷？”
“凭我写得快啊！”
周诗雨仰头灌了口汽水……
“再说了，早点出来才能占个好位置等你。”
“占什么位置？”
王奕故意逗她，指尖却很自然地替她拂开粘在嘴角的汽水沫……
“难不成要在考场门口摆摊？”
指尖碰到唇角的瞬间，周诗雨的脸颊“腾”地红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汽水在瓶子里晃出细碎的泡沫……
“谁摆摊了……我就是怕你找不到我。”
王奕看着她攥紧汽水瓶的样子，忽然觉得刚才多等的三十分钟格外值……
她往前走了一步，影子恰好将周诗雨完全罩住，挡住了正午的阳光……
“走吧，请你吃冰粉……”
“好啊，小一一……”
周诗雨的声音软下来，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雀跃。
王奕自然地接过周诗雨手里的帆布包，甩到自己肩上……
两人刚走到香樟树下，就听见身后传来蒋晴的大嗓门……
“王奕！周诗雨！等等我们！”
回头就看见蒋晴拽着吴娜往前跑，粉色帆布鞋在地上拖出两道浅痕，吴娜手里还举着半块没吃完的绿豆糕……
“慢点！我的糕要掉了！”
林寻跟在后面，手里转着空汽水瓶，看见王奕肩上的帆布包，吹了声口哨：“哟，王大学霸今天转性了？居然帮人背书包？”
王奕白了他一眼，把帆布包往肩上又拽了拽：“要你管。”
“啧啧，其实早就转性了！”蒋晴凑过来……
周诗雨的脸更红了，伸手去捂蒋晴的嘴，却被她灵活躲开……
吴娜咬着绿豆糕……
“我刚才看见陈哲盯着王奕的背影看了好久呢。”
这话一出，林寻立刻来了精神……
“哦？陈大观察员又又又上线了！”
王奕像是没听见，脚步没停，只是悄悄往周诗雨那边靠了靠，胳膊肘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手臂……
周诗雨转头看她时，正撞见她垂眸的样子——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阴影……
“别听他们瞎说……”
王奕的声音很轻，带着汽水的甜意。
“知道了……不过你怕什么？”
“哼……笨姐姐……”
王奕拉着她跑起来……
冰粉店在食堂背面，竹编的遮阳帘垂下来，把热浪挡在外面……
老板端来四碗红糖冰粉，糍粑在碗里颤巍巍的，裹着晶莹的红糖汁，像块琥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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