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混沌道域,百年后。
清晨的灵气如薄雾般在重建的主峰间流淌,经过百年温养,这片土地已看不出当年终焉之战的惨烈痕迹。藤缓步走上主峰广场,手中捧着今晨新采的“轮回草”嫩叶——这是凌雪百年前在道域药园种下的第一株灵植,如今已繁衍成林。
她走到英魂碑前,将嫩叶轻轻放在碑基处。
碑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最上方仍是那几个刻得最深的名字:张炁、沧波、玄苦。但在这些名字之下,又多了一列稍小的刻字——那是百年前留守“遗落之境”的人道宗弟子名录。
藤的目光在“狩”、“巫母”、“铭”、“铁臂”这些名字上停留良久。
百年了。
自从张炁带领他们飞升洪荒,在终焉之战中舍身化轮回,已经过去整整百年。而遗落之境的人道宗,自飞升一别便音讯全无。两个世界间的通道在终焉蜕变时彻底封闭,再无联系。
“藤主事。”
藤转身,看到墨渊从晨雾中走来。百年光阴在他身上留下了痕迹——鬓角已见霜白,但那双眼依然清澈锐利。他左手中托着那枚巴掌大小的玉质罗盘,表面灰白色的轮回道火流转不息。
“墨渊先生出关了?”藤微微躬身。
“昨日深夜。”墨渊走到碑前,目光扫过那些名字,“青阳和凌雪呢?”
“青阳长老昨日启程去了东海龙宫,敖广龙皇四千岁寿辰。”藤说,“凌雪长老在剑庐,这批新弟子中有个孩子天赋极似当年的北冥剑派传人,她亲自教导。”
墨渊点头,伸手轻抚碑上“张炁”二字:“百年了……道主当年在遗落之境创立人道宫时曾说,道统的传承比个人的生死更重要。如今看来,他做到了。”
藤眼眶微红:“是啊。只是不知遗落之境的同门们……如今怎样了。”
“他们会好的。”墨渊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正是当年张炁离开遗落之境前留下的《法则真解》副本,“道主在人道宗留下的传承足够完整,狩宗主和巫母殿主都是沉稳之人,定能将道统发扬光大。”
两人正说着,天空忽然传来清越的凤鸣。
火凰天降,凰璃化形落地,手中捧着一枚赤红色的凰羽。令人惊讶的是,羽尖竟缠绕着一缕淡金色的火焰——那是遗落之境“焚焰之力”的气息,却又带着洪荒轮回道火的韵味。
“凰璃族长?”藤迎上前,“这火焰……”
“三日前,不死火山深处的先祖遗藏自行开启。”凰璃神情肃穆,“这枚凰羽从中飞出,不仅蕴含琉璃仙帝的气息,还有……一段来自异界的记忆烙印。”
墨渊快步上前,轮回道火注入凰羽。片刻后,他浑身剧震。
“是遗落之境!这火焰……是烈留在人道宫的焚焰本源感应!”墨渊声音发颤,“凰羽在共鸣,它在指引两个世界残留的通道碎片……在清微观!”
同一时间,东海龙宫。
寿宴正酣,敖广却抬手止住歌舞。
“诸位道友。”龙皇缓缓起身,“今日除了寿辰,还有两件事要宣布。”
大殿安静下来。青阳坐在贵宾席首位,独臂按着刀柄——他的右臂已在三十年前用轮回之力重塑,如今这条“道体”手臂威力更胜往昔。
“第一,龙族传承至宝‘生命道痕’,在沉寂百年后,昨日诞生了新的器灵雏形。”
敖广抬手,翠绿色晶核悬浮殿中。晶核内部,一个模糊的女童身影正在沉睡,眉眼间依稀有着沧波的轮廓,但额头却多了一道淡蓝色的波纹印记——那是碧波部落的传承烙印。
青阳猛地站起,独眼通红:“这是……”
“沧波姑娘的残魂,与碧波部落的海魂心珀本源融合,历经百年轮回温养,终获新生。”敖广眼中闪过泪光,“虽然还需百年才能完全苏醒,但这证明,道主建立的轮回法则,真的贯通了两个世界。”
大殿一片哗然。
“第二件事。”敖广深吸一口气,“三日前,龙宫深处的‘万界井’突然泛起涟漪。井水中倒映出一片熟悉的景象——是遗落之境的东海海岸,碧波部落的遗址。虽然只有一瞬,但可以确认,那个世界……依然存在。”
青阳浑身颤抖,泪水终于滑落。
百年了。他们以为再也回不去,再也见不到留守的同伴。但如今,轮回贯通,通道再现,希望……从未断绝。
清微观遗址。
凌雪最先赶到。
百年光阴让这座破败道观几乎被丛林彻底吞噬,但那尊残破的石像依然矗立。当她踏进院门的瞬间,怀中两样东西同时产生共鸣——
一是紫微帝火本源,二是她一直贴身佩戴的一枚青铜符牌。那是当年在遗落之境,张炁亲手炼制给核心成员的“人道宫身份令”。
符牌表面,原本黯淡的符文突然亮起。
“这是……”凌雪跪在当年张炁被雷劈中的门槛处,手指轻触地面。
嗡——!
七彩光芒从地底涌出,但这一次,光芒中浮现的画面更加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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