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尽头废墟,三年后。
曾经的时空乱流已经平复大半,崩塌的虚空碎片在某种无形力量的作用下缓缓重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新空间——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数漂浮的发光碎片,每一片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残影。
三道人影在碎片之间艰难穿行。
凌雪一剑斩碎迎面撞来的时空碎片,碎片炸开的瞬间,映照出数百年前北冥剑派还未覆灭时的景象:师尊剑无涯正在教导年幼的她练剑。她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咬牙继续前进。
“小心。”墨渊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带着疲惫,“第三象限有‘时间旋涡’正在形成,绕过去。”
青阳用仅剩的左臂挥刀,太阳真火将几块危险的碎片烧成虚无。他的右臂袖管空荡荡的,但断口处隐约能看到新生的肉芽——那是轮回之地残留的生机之力在缓慢修复他的身体,只是速度慢得令人绝望。
他们已经在这里找了三年。
三年里,他们踏遍了时间尽头废墟的每一个角落,遭遇过时间倒流、因果错乱、空间折叠等各种诡异现象。墨渊的双道火推演能力在这里受到极大限制——轮回法则刚刚建立,一切都在混沌无序的状态,连命运线都纠缠不清。
“还有多远?”青阳抹了把脸上的时空尘埃——那东西落在皮肤上会加速老化,他左眼角已经多了几道细纹。
墨渊闭上眼睛,双道火在身前交织成一张残缺的星图。星图上,代表“轮回果”的光点一直在移动,仿佛有生命般在躲避他们。
“就在前面那片‘时间坟场’里。”墨渊指向远处一片由破碎时钟、断裂沙漏、凝固的时光长河碎片组成的诡异区域,“但那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百倍。我们进去一个时辰,外面可能已经过去四天。”
“岩等不了那么久。”凌雪斩钉截铁,“进。”
三人冲入时间坟场。
进入的瞬间,感官彻底混乱。青阳看到自己断掉的右臂重新长出来,又瞬间腐烂成白骨;凌雪看到自己白发苍苍老去,又变回襁褓中的婴儿;墨渊最惨,他的推演能力在时间加速下失控,脑海中同时闪过数百万条可能发生的未来,神魂几乎崩裂。
“稳住道心!”凌雪厉喝,紫微帝火化作星辰护罩笼罩三人,“别被时间幻象迷惑!那都是轮回法则在考验我们!”
“不是考验……”墨渊七窍流血,但眼神异常清明,“是筛选。轮回之地在筛选有资格采摘轮回果的人。它需要确定……我们不会滥用果实的力量。”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星图上。星图光芒大盛,终于锁定了轮回果的确切位置——
坟场最深处,一座由凝固时光构筑的祭坛上,生长着一株三尺高的小树。树干透明如水晶,枝叶是流动的时间长河碎片,而在树梢顶端,悬挂着一颗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有星辰流转的果实。
轮回果。
但祭坛周围,盘坐着十二尊石像。
不,不是石像。是十二个被时间凝固的身影——有僧有道,有男有女,服饰古老得难以辨认。他们的眼睛都闭着,但气息恐怖得让凌雪三人汗毛倒竖。
“金仙……巅峰……”青阳声音发干,“十二个金仙巅峰,而且他们的时间被凝固在最巅峰的状态。一旦惊醒,我们会被瞬间撕碎。”
“不止。”墨渊的幽冥之眼看到更多,“他们的神魂已经和轮回法则绑定,成了轮回之地的守护者。想摘果子,必须通过他们的考验——或者说,得到他们的认可。”
“怎么得到认可?”凌雪问。
话音刚落,十二尊石像同时睁开眼睛。
没有瞳孔,眼中是流转的时间长河。
“后来者。”中间一尊僧侣石像开口,声音像砂纸摩擦,“报上名号,陈述来意。”
凌雪上前一步,抱拳:“晚辈凌雪,北冥剑派最后传人,紫微帝火持有者。为救同伴岩的魂体,前来求取轮回果。”
“青阳,青阳宗唯一幸存者,太阳真火持有者。”青阳说。
“墨渊,天衍道火与幽冥道火继承者。”墨渊补充。
十二尊石像沉默片刻,似乎在交流。
“你们身上……有终焉蜕变的气息。”另一尊道士石像开口,“告诉我,终焉之战的结果。”
凌雪将终焉之战、张炁舍身化轮回的过程简单讲述。当说到张炁消散、轮回建立时,十二尊石像同时叹息。
“琉璃仙帝的计划……终于成功了。”僧侣石像说,“十二万年的等待,值得。”
他看向凌雪:“但轮回果是轮回法则孕育的第一颗果实,蕴含着轮回本源。给你们,需要理由——不只是救同伴那么简单。”
“我们需要岩活过来。”青阳急道,“他为了对抗鬼佛,魂核几乎消散。没有轮回果,他撑不过十年。”
“一个人,与轮回本源,孰轻孰重?”道士石像问。
凌雪沉默片刻,然后抬头:“在张炁道主选择牺牲自己、建立轮回之前,我也许会犹豫。但现在我明白了——轮回的意义,就在于每一个生命都值得被珍视。岩为守护洪荒而战,为保护同伴而伤,他理应得到重生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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