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大地,混沌道域。
距离终焉之战结束已经过去三个月。原本被九幽污染的土地,在生命道痕残留的力量滋养下,开始重新焕发生机。枯死的草木长出嫩芽,干涸的河床有了涓涓细流,连天空都恢复了久违的湛蓝。
但重建的喜悦,无法完全冲淡失去的悲伤。
主峰广场上,立起了一座黑色石碑——英魂碑。碑上刻满了名字:沧波、玄苦、岩……还有那些在战争中牺牲的道域修士、龙族、真凰族、佛门弟子,以及各方散修。
石碑前,藤和烈站得笔直。藤手里拿着一卷长长的名单,声音平静地念着每一个名字,但眼角有泪光闪烁。烈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第七十九位……龙族金龙卫第三队队长,敖战。”
“第八十位……真凰族火凰军副统领,凰炎。”
“第八十一位……大雷音寺罗汉堂首座,慧岸大师。”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段无法磨灭的记忆。
名单很长,藤念了整整一个时辰。当最后一个名字念完,全场寂静。三万人出征,回来的不足五千。金仙战死十四位,真仙陨落过半,玄仙更是十不存一。
“礼毕——”藤收起名单,深深鞠躬。
所有人跟着鞠躬。
许久,人群缓缓散去。他们还要去修复破损的房屋,去救治伤员,去耕种新开垦的灵田——生活要继续,洪荒要重建。
藤和烈没有走。他们站在碑前,久久不语。
“藤姐。”烈忽然开口,声音沙哑,“道主他……真的回不来了吗?”
藤沉默片刻,摇头:“不知道。墨渊先生说,道主与轮回法则绑定,可能在未来的某个时间点回归。但那个未来……可能是千年,万年,甚至更久。”
“更久……”烈苦笑,“等道主回来,我们可能都不在了。”
“那又如何?”藤转身,看向正在重建的道域,“道主用命换来的新生,我们要替他守护好。就算他回来时我们已经不在了,至少……他还能看到一个繁荣的洪荒。”
她顿了顿,声音轻柔下来:“而且,我相信道主会回来的。他说过,让我们等他。”
烈深吸一口气,点头:“对,等道主回来。在那之前,我们得把道域经营好,不能让他失望。”
两人转身离开英魂碑。
但刚走几步,就看到广场边缘站着三个人——凌雪、青阳、墨渊。
他们回来了。
从混沌虚空回来后,三人各自闭关了三个月,今天才第一次同时露面。三人的气息都有变化:凌雪突破了金仙中期,紫微帝火更加凝练;青阳虽然失去右臂,但太阳真火中多了一缕奇异的生机;墨渊最特殊,他的双道火似乎融合了,眼中幽蓝与金白光芒交织,气息虽然虚弱,但透着一股玄奥。
“三位。”藤迎上去,“伤势恢复得如何?”
“差不多了。”凌雪说,但她的眼神深处有一抹难以化解的哀伤,“藤姐,道域的情况……”
“正在重建。”藤汇报,“龙族和真凰族都派了人来帮忙,大雷音寺虽然损失惨重,但也送来了重建物资。散修联盟的云涯子前辈说,等道域稳定后,他会组织人手去清理九幽留下的污染遗迹。”
她顿了顿,看向墨渊:“墨渊先生,岩的魂体……还有救吗?”
三个月前,他们在废墟中找到了那枚封印岩魂体的玉符。但岩的魂体已经濒临消散,只能暂时用生命道痕残留的力量温养。
墨渊推了推眼镜——这是他新炼制的,镜片能帮他稳定双道火的推演负担。
“很难。”墨渊实话实说,“岩的魂核被匠魂晶剥离,又被蚀魂之种侵蚀,本源几乎耗尽。现在只能勉强维持不散,但想恢复……需要找到能修复魂核的天地奇物。”
“什么奇物?”
“轮回果。”墨渊说,“传说中生长在轮回之地的奇珍,能重塑神魂,补全本源。但轮回之地……连时间尽头都已经崩塌了,我不知道去哪里找。”
气氛沉默下来。
青阳忽然开口:“那就去找。道主用命换来轮回新生,轮回之地一定在某个地方重建了。我去找。”
“我也去。”凌雪说。
“还有我。”墨渊点头。
藤看着三人,眼眶微红:“你们……才刚回来。”
“我们欠岩一条命。”青阳说,“如果不是他拼死护住器魂晶,鬼佛可能早就成功了。而且沧波……也是因为救他才……”
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沧波用生命传讯,救了所有人。岩是她最后托付的人,他们不能不管。
“那……什么时候出发?”烈问。
“等道域重建完成。”凌雪说,“张兄把道域托付给我们,我们不能一走了之。至少要等这里稳定下来,等新的秩序建立。”
她看向藤和烈:“藤姐,烈,重建的事就拜托你们了。我和青阳、墨渊要去一趟龙族和真凰族——有些事,需要当面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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