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窝”酒馆深藏在“老坑道”迷宫般的通道网络深处，比之前的“老酒馆”更加隐蔽，只有一个不断闪烁着扭曲蛇形霓虹灯的狭窄入口，仿佛在邀请猎物自投罗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中带着腥气的特殊香料味，据说能轻微麻痹神经，让人更容易在交易中放松警惕。
“这地方闻起来就像把糖果扔进了下水道。”蛮牛瓮声瓮气地评价道，捏着鼻子，他那“情感熔炉”的本能让他对这类化学干扰物格外排斥。
“保持警惕，这里的‘蛇’可能不止一种。”冷月低声道，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般扫过入口附近几个阴影中晃动的身影，他们的心轨在纪年的感知中呈现出冰冷的算计和隐藏的暴戾。
纪年深吸一口气，不是因为这令人不适的空气，而是为了集中精神。最后一支神经镇定剂的效果正在消退，大脑深处传来熟悉的、如同细沙摩擦般的隐痛，提醒着他精神力的枯竭。他必须尽快找到补充的途径，无论是通过黑市的医疗渠道，还是……其他方法。他的异能成长，似乎总是伴随着这种痛苦的消耗与在极限边缘的摸索，仿佛心轨本身就是在精神的灼烧中得以拓宽。
“阿塔，‘镜屋’位置扫描有进展吗？”他低声询问，同时调整着自己的状态，准备再次扮演那个寻求投名状的“生面孔”。
【正在多线程处理，头儿。】 阿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那是她沉浸在数据攻防中的状态，【伪造的‘净化使者’行踪已按计划投放至监控网络。至于‘镜屋’……有个有趣发现， ‘老坑道’的公共能源网络在‘时光褶皱’钟表店地下有一个异常稳定的高能耗节点，远超一家钟表店应有的水平，而且被多层加密协议保护，很像一个隐藏的神经浸入舱阵列的供能特征。】 神经浸入舱是进行深度神经交互，包括使用神经探针的必要设备。
“钟表店……时间和镜子，确实有点关联。”纪年记下这个信息，“继续监控能量波动，特别是是否有短期高频能量脉冲，那可能是神经探针运行时特有的负载。”他补充道，这种专业知识来源于他修复老式神经交互设备时积累的经验。
【明白。已添加监控参数。祝你们在‘蛇窝’里玩得愉快，记得别被咬了。】 阿塔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技术宅特有的、置身事外的幽默。
“尽量。”纪年扯了扯嘴角，推开那扇沉重的、包裹着某种黯淡皮革的门。
“毒蛇窝”内部比“老酒馆”更加压抑。光线幽暗，几乎全靠每个卡座私密隔间里自带的小灯照明，客人们的脸孔都隐藏在阴影之中，交谈声也压得极低，如同毒蛇的嘶鸣。心轨环境更是如同深潭，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充满了猜忌、试探和冰冷的交易欲望。
纪年很快在吧台旁看到了他们的目标——那个瘦削的“眼睛”情报贩子。他依旧穿着灰色夹克，正小口啜饮着一杯无色的液体，神情淡漠。
纪年带着小雨，再次坐到他旁边的空位。这一次，他没点“过滤水”，而是要了一杯最低档的合成啤酒，显得自己更像是个急于上位的底层喽啰。
“东西带来了。”纪年将一枚微型存储芯片推到对方面前，里面是阿塔精心伪造的行踪数据，“三个‘白衣服’的，在第七工业区废弃的‘顶点’制造厂附近活动，能量信号活跃。”
男人放下杯子，拿起芯片，插入自己手腕上一个便携式读取器。他快速浏览着数据，暗绿色的心轨平稳无波，看不出信还是不信。
“数据看起来……像那么回事。”男人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睛’需要验证。你知道规矩。”
“验证需要时间，而‘老书虫’可能没那么多时间了。”纪年故意流露出一点不耐烦，“你们用神经探针撬不开的嘴，不代表别人没办法。或许他需要的是……更‘传统’的刺激。”他暗示性地看了小雨一眼。
小雨适时地往纪年身后缩了缩，紧紧抱住怀里的书。
男人的目光在小雨和书之间扫过，暗绿色的心轨终于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涟漪，那是贪婪与谨慎在交锋。“‘镜屋’的地址，可以给你。”他慢悠悠地说，又抿了一口那无色的液体，“但除了验证这份行踪，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进去之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关于‘摇篮’和‘钥匙’的任何额外信息，都需要共享给‘眼睛’。”男人盯着纪年，“我们需要确保……投资能获得最大回报。”
纪年心中冷笑，果然是想空手套白狼。“可以。但前提是，你们提供的信息是真的，而且我能活着出来。”
“地址在这里。”男人将一张折叠的纸条推到纪年面前，上面是一个坐标和简单的入口描述，“祝你好运，新人。希望你不是去喂‘镜屋’里的那些‘影子’。”
拿到地址，纪年不再多言，拉起小雨迅速离开了“毒蛇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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