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敬泽与季悠然各握着红绸一端，两人齐肩并进，沈敬泽听着周围嘈杂的议论声，神情麻木，直到踏入喜厅的那一刻，余光看见了站在沈静姝身侧的那一抹姝丽纤瘦的身影，眸中瞬间有了色彩，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将目光注视在她身上，因为这会给她带来祸端，沈敬泽一步步走近，直至与那道身影错过，眼神再次变得麻木。
沈敬泽的情绪变化别人或许没注意，但现场最了解他的柳媛却是看到了，柳媛不动声色的看了眼沈婉棠。
“一拜天地——”
礼官高昂扬长的声音拉回了柳媛的视线，看着眼前珠联璧合的两位新人，帝后两人眼中的欣慰不似作假，只是一位眼中带着喜悦，一位眼中带着复杂。
“二拜高堂——”
沈晏山看着跟前眼神空洞，姿容如玉，神仪明秀的儿子，想起前日他亲手呈到自己面前的那本折子。
“夫妻对拜——”
沈敬泽想起那日自己将折子递交给皇帝，他看到折子上的内容的时候，眼中是疑惑，是诧异，唯独没有沈敬泽想看见的愤怒，沈敬泽那时才恍然大悟，原来父皇真的什么都知道，到最后他没有为自己辩解过一句，只求了皇帝能够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留皇后一条生路，保全她的名声，至于自己，沈敬泽没有为自己求任何东西。
新人拜完堂，帝后说了几句祝福新人的话，便携手一同回宫，沈令仪也想同行，却被柳媛拦住了。
“令仪，今日你哥哥大婚，你理应在这儿多待会儿，或者去新房陪你嫂嫂说说话才是。”
沈令仪还想说什么，被皇后一个眼神制止，临上马车的时候，沈敬泽还是追了出来。
“母后！”柳媛和沈晏山同时转身看他，但沈敬泽却一直盯着柳媛，柳媛瞬间明白了沈敬泽想说什么，转头恭敬的和皇帝行了一礼。
“陛下，臣妾还有些事忘了和敬泽交代。”
“去吧，敬泽第一次娶妻，有些不懂是难免的。”
皇帝说完转身上了车辇，皇后拉着沈敬泽去了一边，还回头看了眼皇帝的方向，确保他听不到，这才开口。
“你想和本宫说什么？”
“母后，要不我们还是不要动手了吧，其实就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敬泽，我们现在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回不了头了，只有你登上那个位置，安之才能成为世子。”
“母后，其实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您做的这一切，到底是为了我，还是为了顾安之。”
以前沈敬泽还没有察觉，他只当皇后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可直到顾安之回京，他才从皇后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不对，皇后每一次提起顾安之的时候，眼中都是爱意还有思念和心疼，看向自己时，自然也有爱意，但与顾安之相比，那眼中的爱意就是微不足道。
“本宫自然是为了你，这些年本宫为你做的事情还少吗？事事都为你考虑，当初为了帮你掩饰，甚至不惜交出凤印，闭门不出这么多年，甚至连本宫唯一的亲族，本宫的亲舅舅因你丧命，整个江家都覆灭了，你现在告诉我算了，那我们之前付出牺牲的那些都算什么。敬泽，你不是一直喜欢沈婉棠吗？今夜事成后，你荣登大宝，本宫便不阻止你了，你今夜就控制好晋王府的大臣和官眷便好，至于宫中，有母后在，明日你继位的遗诏便会昭告天下，你好好准备。”
柳媛说完抬手摸摸沈敬泽的头，转身离开，与皇帝一同乘着车辇回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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