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病房里的光线变得柔和起来。穆大哥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去打点热水，晚上给辉子擦擦身子。”
病房里只剩下小雪和辉子。小雪坐在床边，握着辉子的手，继续跟他说话。她说了很多，说工作上的事，说朋友们都来问候，说春天来了公园里有很多放风筝的孩子。
“你还记得吗，去年春天我们还一起去放风筝呢。”小雪的声音轻柔，“你的风筝飞得最高，线都放完了。你说等明年春天，要买个更大的风筝。”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但她很快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没关系，我们还有好多好多个春天。等你好了，我们每年春天都去放风筝。”
傍晚时分，穆大哥回来了，手里还拿着几支新鲜的桃花。“楼下花坛里的桃花开了，我折了几支，放在病房里，添点生气。”
他把桃花插在玻璃瓶里，放在窗台上。粉色的花瓣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娇嫩。病房里顿时有了春天的气息。
晚饭后，小雪给辉子念了一会儿书。这是她从家里带来的，是辉子以前最爱看的小说。她念得很慢，声音轻柔。穆大哥则在一旁整理东西，偶尔插几句话，说说他老家的春天是什么样子。
“我们那儿啊，春天一来，漫山遍野都是花。杏花、梨花、桃花，一片一片的，跟云彩似的。”穆大哥说着，眼睛望向窗外，“这时候田里也该播种了。等我回去了，得赶紧把地翻一翻。”
“穆大哥，您家里也种地吗？”小雪问。
“种啊，几亩地，种点玉米小麦。儿子在城里打工，我和老伴在家。要不是辉子需要人照顾，我这会儿也该在家忙春耕了。”穆大哥笑着说，“不过没关系，辉子这儿要紧。等地里的活儿实在忙不过来，我再回去几天。”
小雪感激地看着穆大哥。这半年多来，如果不是穆大哥帮忙，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来。工作、家庭、医院，所有的事情压得她喘不过气。但穆大哥总是乐呵呵的，把辉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夜深了，小雪该回家了。她站起身，给辉子掖了掖被角，又在他额头轻轻吻了一下：“辉子，我明天再来看你。你要好好的。”
穆大哥送她到门口：“路上小心。明天我给你带早餐，你别再空着肚子来医院了。”
小雪点点头，走出病房。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还亮着灯。她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门，想象着里面穆大哥正在给辉子擦身、翻身，像照顾自己的亲人一样。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但已经没有了冬日的刺骨。路边的树木在路灯下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春天真的来了。
小雪抬头看了看夜空，星星稀疏地闪烁着。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257天了，辉子从那个冬日的车祸中挺过来，度过了最危险的时期，熬过了漫长的冬天，现在终于迎来了春天。
肺炎减轻了，痰少了，恢复得一天比一天好。这些都是好兆头。小雪相信，只要坚持下去，辉子一定会醒过来的。就像窗外的那些树，熬过了寒冬，终会在春天发芽、开花。
她加快了脚步，心里充满了希望。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而辉子，会在春天的气息中，一点一点地好起来。总有一天，他会睁开眼睛，看着她，叫出她的名字。
街角的花店还亮着灯，小雪走进去，买了一束白色的百合。明天，她要带着鲜花去看辉子，告诉他，春天来了，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但在医院的病房里，穆大哥还在忙碌着。他给辉子翻了个身，又检查了所有的仪器，然后在床边坐下，握着辉子的手。
“辉子啊，今天又是好的一天。”他轻声说，“春天来了，你得赶紧好起来。你媳妇等你呢，我们都等你呢。”
窗台上的桃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散发着淡淡的香气。病房里很安静，只听得见呼吸机的声音，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春天夜晚的声音。
穆大哥关掉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小夜灯。柔和的灯光笼罩着病房，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充满希望。
257天，春天终于来了。而辉子的恢复，就像这春天的脚步，虽然缓慢，但坚定地向前走着。每一天，都比前一天好一点点。这就是希望，微小而真实的希望，在春天的气息中，悄悄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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