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
渗透点核心区域的景象，足以让任何目睹者心智冻结。
直径超过百米的灰白色光斑此刻向内剧烈坍缩，形成一团疯狂旋转的漩涡。
终结法则那死寂的苍白与高浓度的紫黑色混乱能量如同两条绞杀的巨蟒，彼此撕咬、融合、湮灭，又不断再生。漩涡的中心，一个难以名状的轮廓正在凝聚。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膨胀成不规则的球体，时而拉伸成扭曲的柱状，表面流淌着灰紫色的粘稠光芒，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纯粹的“抹消”意志。
这不再是净除者那种带有目的性的“净化”或“终结”。
这是“混沌归零”将一切存在，无论是秩序还是混乱，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都强行拖入一种无序的、不可逆的“虚无”状态。
“能量读数……无法量化！”李钢的声音带着数据过载的尖锐回响，“它对周边法则的侵蚀速度是之前净除者的十倍以上！而且……它的影响范围在扩大！”
陈浩悬浮在半空，狂乱的能量风暴吹拂着他的法袍。
他死死盯着那团逐渐稳定的混沌漩涡，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释放出的防护法术正在被一层层剥离、扭曲、化为乌有。这不是攻击，而是存在层面上的否定。
死亡骑士团已经成功摧毁了那个能量不稳的三号探针，但剩下三个探针在混乱的能量环境中反而变得若隐若现，难以捕捉。
更麻烦的是，从渗透点涌出的净除者大军似乎也受到了“混沌归零”的影响，一部分变得狂暴而无序，另一部分则开始向混沌漩涡靠拢，如同飞蛾扑火般融入其中，成为它壮大自身的养料。
玩家的防线承受着巨大压力。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连存在本身都在被抹消的恐怖景象，一些人的战斗意志开始动摇，伤亡数字开始攀升。
深空矿业的通讯再次强行切入，这次凯琳·沃特的影像背景一片红光闪烁：“陈总指挥！‘混沌归零’的法则污染正在扩散！我方前哨站的边缘防护层已经受到侵蚀！必须立刻遏制其核心，否则整个区域将在四十分钟内被不可逆地转化！我们……可以提供一次超规格的‘空间锚定打击’，理论上可以暂时固化其核心区域，阻断能量汲取和扩散，但会消耗我方前哨站70%的储备能量，并可能引发难以预测的空间震荡！前提是你们必须提供‘混沌归零’核心最精确的能量共振频率！这需要近乎零距离的高精度扫描！”
零距离扫描那个正在抹消一切的东西？无异于自杀。
陈浩的目光再次落向手中滚烫的石板。在混沌归零体形成的狂暴能量场中，石板的波动反而变得异常活跃，那些被禁锢的时光与预言碎片正在疯狂闪烁，仿佛在与什么东西共鸣。
“……钥匙……混乱……是钥匙……也是锁……核心的共振……在‘双面’之间……”
又一段破碎的意念涌出，比之前更加清晰，指向性更强。
双面？
陈浩猛地看向自己。他拥有【双面神权】，掌握着秩序奥术与死亡冥邪，并在此之上融入了混沌的意念。他的力量本质，就是矛盾与统一的结合体，是“双面”的具象。
混乱是钥匙……也是锁……
“李钢！”陈浩的声音斩钉截铁，“放弃对剩余探针的追击！所有远程单位，全力压制净除者潮水，为死亡骑士团和黑曜石憎恶清理出通道！命令死亡骑士团，不计代价，向混沌归零体发起冲锋，吸引其注意力和部分攻击！”
“总指挥？！那东西的侵蚀……”
“执行命令！”陈浩打断他，同时向深空矿业发送信息，“准备‘空间锚定打击’。共振频率……由我来提供。给我三十秒，锁定我的灵魂波动和能量特征，然后……在我抵达核心区时，同步打击！”
“你疯了？！”凯琳·沃特的声音第一次失态，“靠近核心，你的存在会被瞬间分解！”
“所以需要你们的打击来创造‘暂时固化’的窗口。”陈浩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我的力量特质，或许就是唯一能接近并解读其核心频率的‘钥匙’。要么赌一把，要么大家一起完蛋。选择。”
通讯那头是死一般的沉寂，只有仪器疯狂的报警声。两秒后，凯琳咬牙道：“……‘钻探者七号’主炮切换至‘空间锚定’模式，开始充能。同步倒计时……28秒后启动。陈总指挥……祝你好运。”
“总指挥！死亡骑士团开始冲锋！”李钢嘶吼。
下方战场，残余的二十余名死亡骑士爆发出最后的咆哮，舍弃了防御，将所有的死亡能量灌注于坐骑和骑枪，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色闪电，径直冲向那团缓缓旋转的灰紫漩涡！沿途的净除者被撞得粉碎，但骑士们身上的铠甲也开始迅速黯淡、剥落。
混沌归零体似乎被这股充满死亡与秩序的气息吸引，漩涡旋转微微一滞，分出一道粗大的、灰紫交织的能量洪流，如同巨蟒般扫向冲锋的骑士团。
接触的瞬间，前排的数名骑士连同他们的坐骑，无声无息地化为飞散的灰烬，连惨叫都未能发出。
但冲锋没有停止。后续的骑士撞入能量洪流，用自身的湮灭为代价，稍稍迟滞了它的扫荡速度。
就是现在！
陈浩的身影消失了。不是传送，而是将自身化为一道纯粹的能量流融合了奥术、冥邪以及【双面神权】混沌意念的紫黑色流光，沿着死亡骑士团用生命开辟出的、稍纵即逝的通道，以超越感知的速度，射向混沌归零体的核心！
越靠近，那股“抹消”意志就越发恐怖。陈浩感到自己的魔力、精神力、甚至构成身体的能量都在被疯狂剥离、分解。他疯狂催动【双面神权】，将自身的存在定义为“既是秩序也是混乱，既是存在也是虚无”的矛盾统一体，试图混淆“归零”的判定。
有效，但极其勉强。就像在滔天洪水中抱着一根朽木。
二十公里……十公里……五公里……
他与混沌归零体核心的距离急速拉近。眼前只剩下那片疯狂旋转、吞噬一切的灰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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