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美琪第一次看见“它”,是在回老宅整理遗物的那个雨天。
老宅在粤北一个叫骨脊坳的山村里,三进青砖院落,瓦缝里长满苔藓,天井那棵老龙眼树的根须已经撬起了石板。祖父去世三年了,父亲在电话里说:“老宅要拆了修路,你回去把祖父房里的东西收拾收拾,该留的留,该扔的扔。”
邝美琪在省博物馆做古籍修复师,对老物件有种职业性的敏感。她推开祖父房门时,那股熟悉的樟木混合草药的陈腐气味扑面而来。房间保持着他生前的样子:一张雕花大床,一张书桌,一个顶天立地的书柜,还有墙角那口黑漆剥落的樟木箱。
她先整理书柜。大部分是中医典籍和县志,但最上层有个布包,裹得严严实实。解开,是一本族谱——准确地说,是半本。封面是深褐色的厚纸板,没有字,只有一道斜贯的撕裂痕迹,像是被人从中间撕开过。
翻开第一页,邝美琪愣住了。
纸页是暗黄色的,纸纹粗糙,像是手工造纸。上面用毛笔写着“邝氏族谱”,字迹工整,但墨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浓黑如漆,有的地方淡得几乎看不清。更诡异的是,族谱上的字在动。
不是眼花,是真真切切地在蠕动。那些墨迹像有生命的小虫,在纸面上缓缓爬行,时而聚集,时而散开,组成不同的字句。她看见自己的名字“邝美琪”三个字在纸页右下角,墨色很新,像是刚写上去不久。名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癸未年生,辛丑年归。”
辛丑年?今年就是辛丑年。归?归哪里?
她手指颤抖着翻页。每一页都记载着邝家历代成员的生卒年月、生平简介,但那些字都在动,有的甚至从一页爬到另一页,像是活物在寻找自己的位置。翻到祖父那一页时,她看见“邝守义”的名字旁边,墨迹正在缓慢变化——原本的“庚子年卒”四个字在渐渐淡去,新的字迹在浮现:“未卒,待续。”
祖父不是三年前就去世了吗?她亲眼看着下葬的。
窗外突然一声炸雷,雨下得更大了。邝美琪手一抖,族谱掉在地上,摊开在某一页。那一页记载的是邝家第六代,清光绪年间的事。她看见一个名字:“邝月奴”,生于光绪六年,卒年空白。名字旁边有一段小注,墨迹鲜红如血:“此女不祥,生而能见鬼,七岁封入祠堂夹壁,永世不出。”
封入夹壁?活埋?
邝美琪背脊发凉。她想起小时候,祖父不许她靠近祠堂,说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有一次她调皮溜进去,看见祠堂后墙有一块墙砖颜色特别新,像是后来补上去的。她好奇去摸,被祖父发现,一向温和的老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了她手心,厉声说:“那地方不能碰!”
雨势渐小,天色暗了下来。邝美琪捡起族谱,正要合上,忽然发现书页空白处有新的字迹在浮现。不是毛笔字,像是有人用指甲刻出来的划痕,一笔一划,慢慢形成一行字:
“美琪姐,我在祠堂等你。”
落款是“月奴”。
邝美琪尖叫一声,扔掉了族谱。族谱掉在书桌上,摊开的那页正好朝上,那些字还在动,“月奴”两个字尤其活跃,墨迹像蚯蚓一样扭动,几乎要从纸面上爬出来。
她冲出门去,父亲正在天井抽烟。听完她的描述,父亲脸色阴沉,烟头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不定。
“那本族谱……你祖父叫它‘活谱’。”父亲终于开口,“咱们邝家每代只传一人,你祖父传给了我,但我没接。”
“为什么?”
“接了,就要一辈子守着它。”父亲深吸一口烟,“活谱会自己生长,自己记录。邝家每个人,从出生到死亡,都会在上面留下痕迹。但有些痕迹……不该出现。”
“比如邝月奴?”
父亲点头:“她是邝家的禁忌。按族谱记载,她七岁那年被活封在祠堂墙里,因为她说自己能和鬼魂说话,还说祠堂下面埋着东西。当时的族长认为她妖言惑众,就……”
“就活埋了一个七岁的孩子?”
“那是光绪年间的事。”父亲避开她的目光,“但现在看来,她可能没说谎。你祖父晚年常说,祠堂下面确实有东西,和活谱有关。”
“什么东西?”
“不知道。”父亲掐灭烟头,“你祖父临终前说,如果有一天活谱上出现不该出现的名字,或者已死之人的记录开始变化,就说明‘它’要醒了。得在月圆之夜,带着活谱去祠堂,把谱放回原处,才能镇住。”
“镇住什么?”
父亲没回答,只是说:“今晚就是月圆夜。”
邝美琪不想去。她是个唯物主义者,虽然做古籍修复见过不少怪事,但“会自己生长的族谱”、“活埋的孩子”、“要醒的东西”,这些都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可当她回到房间,看见桌上的活谱时,改变了主意。
活谱摊开的那页上,“邝月奴”的名字旁边,出现了一幅画——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的简笔画:一个小女孩站在墙前,墙上有道缝,缝里伸出一只手,手上拿着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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