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视着润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所以,润玉哥哥,我要你应我,从今往后,在人前,需与我保持距离。不可过分亲近,眼神不可过多流连,言语更需注意分寸。要让人看到的是‘恪守礼仪、相互尊重’的大殿下与鸟族少主,而非其他。”
润玉回望着他,眼中挣扎、难过、了悟……种种情绪交织。他明白阿罂是对的。布星台的星光与温暖固然令人沉醉,但脚下的紫方云宫,才是他们每日必须面对的、真实而残酷的战场。为了那份温暖能长久,此刻的克制与隐藏,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只是……心还是像被细线拉扯般,微微地疼。明明靠得这样近,却要装作疏远。
“……我应你。”良久,润玉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却带着决心,“我会注意,在人前……守好分寸。” 他反手握住凤罂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却握得很紧,“但阿罂,私下里……你不能再推开我。”
最后一句,带上了几分委屈与执拗。
凤罂心中微软,轻轻回握他的手:“私下里,自然随你。”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也要留心,隔墙有耳,结界并非万能。时刻谨记,方是长久之道。”
润玉点了点头,将额头轻轻抵在凤罂的肩头,像一只寻求安慰的小兽。“阿罂,我们会一直这样吗?藏着,掖着,不能光明正大……”
凤罂沉默了片刻,抬手,抚了抚他柔软的发丝。“不会永远如此。” 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待有一日,我们足够强大,强大到无需再看任何人的脸色,无需再顾忌任何人的猜忌时……”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言,两人心中都已明了。
润玉闭上眼,汲取着凤罂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藏便藏吧。只要能守在阿罂身边,只要能拥有这份独一无二的默契与温暖,哪怕是藏在深渊之下,隐藏在冰层之中,他也甘之如饴。
从这一日起,紫方云宫的仙侍与仙官们发现,夜神殿下与罂少主之间,似乎恢复了往日的“正常”。两人依旧一同上课,一同修炼,彬彬有礼,交流也仅限于功课与正事,再无先前那种隐约流动的、过于亲昵的氛围。仿佛翼渺洲之行与生辰之贺带来的那点微妙变化,只是昙花一现。
唯有在无人知晓的结界之内,在眼神交汇的瞬间,在衣袖遮掩下指尖短暂的相触时,那份被精心隐藏起来的深情与默契,才会悄然流淌,如同地下炽热的岩浆,默默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破土而出、光照寰宇的那一天。
凤罂看着润玉日渐熟练地在外人面前扮演着“得体”的殿下,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但他知道,这是成长的代价,也是保护的必需。他们的感情,如同在暗处生长的藤蔓,唯有根须扎得足够深,缠绕得足够紧,才能在未来的风雨中,屹立不倒。
隐爱于渊,静待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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