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稳的脚步声自后殿传来,身着明黄色十二章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的皇帝,在两名掌扇太监与四名贴身内侍的簇拥下,缓步登上丹陛,落座于龙椅之上。
冕旒垂下的玉珠微微晃动,遮掩了皇帝大半面容,唯有一双略显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透过玉珠的间隙,扫视着殿内伏地的群臣。
“众卿平身。”
皇帝的声音透过冕旒传来,带着惯有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谢陛下!”百官再拜,起身归位。
朝会正式开始。
先是各部院例行奏事,户部呈报秋税收缴进展,兵部汇报边关换防事宜,工部请示几处河堤修缮款项……一切似乎与往日并无不同。
但有心人都能感觉到,陛下的反应比平时更为简略,往往只是“知道了”“依议”“着该部详议再奏”寥寥数语,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而几位重臣奏事时,目光也时不时瞥向垂首肃立的林微与面色沉静的宁王。
终于,当礼部尚书奏完冬至祭天筹备事宜后,殿内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皇帝的目光似乎扫过殿内,最终落在了林微身上,缓缓开口:
“天衍侯林微。”
林微应声出列,行至御道中央,躬身行礼:
“臣在。”
“朕记得,前日有旨,命你在府中闭门思过,非诏不得出。”
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今日朝会,你因何而来?”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陡然一凝。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在林微身上。
林微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回禀陛下,臣本应恪守禁足之令,然昨夜京城突发异常地动,臣夜观天象,细察地脉,发现此事绝非寻常,更关乎社稷安危、京城百万生灵存续!
事态紧急,臣不得不冒死求见陛下,以陈利害!”
“哦?”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冕旒轻晃,
“关乎社稷安危?
林卿,你且细细道来。
若有虚言,两罪并罚。”
“臣不敢!”
林微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
“陛下,臣请问,钦天监监正徐文远徐大人可在?”
队列中,一名身着深青色监正官服、年约五旬、面皮微黄的中年官员身体不易察觉地抖了一下,硬着头皮出列:
“臣……臣在。”
“徐监正,”
林微转向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
“昨夜寅时地动,震动源头何在?
强度几何?
可曾勘测记录?
是否已查明原因?”
徐文远额角渗出冷汗,强自镇定道:
“回陛下,回侯爷,昨夜地动确然发生,震动源头……初步勘测,似在皇城附近。
强度……强度约莫三度,未造成明显损毁。
至于原因……地动之因,向来复杂,或为地气郁结,偶然释放,需时日详查……”
“偶然释放?”
林微打断他,声音提高了几分,
“徐监正,据本侯所知,昨夜地动之前,曾有马车于深夜驶入钦天监。
而地动发生之时,锁龙井附近似有异常能量波动。
这两者,莫非也是‘偶然’?”
“轰——”
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哗然!
虽然早有风声,但由天衍侯在御前如此直接地质问,性质已然不同!
徐文远脸色“唰”地变得惨白,腿一软,几乎跪倒,声音发颤:
“侯、侯爷何出此言?
下官……下官不知有何马车深夜入监……锁龙井乃观测地气之要处,有些微波动,亦属正常……”
“徐监正!”
一声冷喝响起,却是太史令张玄素出列。
这位白发老臣面色铁青,指着徐文远,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你还敢狡辩!
昨夜地动后,老夫便觉蹊跷,曾问及你当值情况,你支支吾吾!
今晨更有府中小厮听得市井传言,言宁王府马车夜赴钦天监!
此事,你作何解释?”
张玄素的突然发难,让局势更加混乱。
这位老臣向来以耿直刚正闻名,此刻怒发冲冠,显然掌握了某些情况或听到了足够让他震怒的传闻。
“张太史,无凭无据,岂可听信市井流言,污蔑朝廷命官与亲王清誉?”
宁王终于开口了,他缓步出列,走到徐文远身侧,面向御座躬身,
“陛下,臣弟昨夜确曾因忧心地动之事,遣府中长史前往钦天监,询问情况,以示关切。
此乃臣弟分内之责,绝无他意。
至于徐监正所言锁龙井波动,臣弟不通术数,不敢妄言。
但天衍侯与张太史仅凭猜测与流言,便似要将地动之责归咎于臣弟与钦天监,臣弟……实感惶恐与冤枉!”
他说得情真意切,脸上适时露出委屈与愤懑之色。
皇帝静静看着下方争执,冕旒下的目光晦暗不明,并未立即表态。
林微心知宁王必会狡辩,也不急迫,转而向皇帝再拜:
“陛下,昨夜地动,绝非寻常地气郁结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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