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自己所在的“点”,则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正极其缓慢地影响着整个网络的“势”的流向。
“还不够……”
林微心中明悟。
仅靠他自身和身边这几人,要逆转这已酝酿多年的“势”,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石子”,需要关键的“支点”,需要在那个三角最脆弱的时刻,给予精准的一击。
明晚子时,西山别院。
或许,那就是第一个支点。
神识退出,林微缓缓睁眼,额间已是一片冰凉虚汗。
这种大范围的“势”的感知,消耗远胜具体的地脉连接。
但他眼中却亮起了一簇微光。
他铺开纸笔,就着昏黄烛光,开始书写。
不是奏折,也不是密信,而是一篇简短的、以古朴文字写成的“祷文”。
内容并非祈求,而是阐述——阐述地脉之重,阐述封印之危,阐述平衡之道。
文字简练,却暗含某种韵律。
写毕,他将这页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落入早已备好的清水碗中。
灰烬入水即溶,清水却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难辨的金色光晕,转瞬即逝。
这不是法术,而是“祈告”。
以此界气运为凭,以自身意志为引,向这片土地、向冥冥中维持着封印的古老存在,发出警示与呼唤。
能否被“听见”,他不知。
但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多一分希望。
窗外,夜色最深沉的时刻已经过去,东方天际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晨光将至。
而在遥远的西山别院深处,地下密室内,青铜池中煞浆翻滚,青玉圭悬浮其上,吸收着最后一缕阴气,光芒已炽烈得令人不敢直视。
谢蕴站在池边,黑袍曳地,手中捧着一卷与秦观带来的羊皮阵图极为相似、却多了许多血色标记的图卷。
她看着玉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狂热的笑意。
“明日此时,钥匙便算温养完毕。后日子时,地宫门开……”
她低声自语,眼中幽绿光芒一闪而逝,
“王爷,您梦寐以求的‘新世界’,就要来了。”
密室一角阴影中,两名黑袍老者如同枯木般静立,对池中翻滚的煞浆与谢蕴的呢喃毫无反应,唯有兜帽下的黑暗中,偶尔闪过一点猩红。
晨光,同样照亮了西山,却穿不透这地下密室的阴森。
距离明晚子时,还有不到十二个时辰。
距离御门听政,还有一日半。
棋盘之上,棋子已各就各位。
执棋之手,即将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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