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境六阶的突破，如同在干涸的河床上掘开了新的泉眼。
林微能清晰地“内视”到，识海中那轮金色的气运漩涡变得更加凝实、稳固，旋转间吞吐着精纯的力量，丝丝缕缕地滋养着他受损的元神。
以往那种因灵气稀薄而带来的滞涩与虚弱感，被一种温润而持续的充盈所取代。
虽然远不及修真界时灵力澎湃的万一，但在这绝灵之地，已是堪称奇迹的进境。
他心念微动，尝试调动一丝气运之力汇聚于指尖。
一抹淡金色的、只有他自己能感知的微光悄然亮起，虽无灵力那般可焚山煮海的狂暴，却带着一种堂皇正大、统御八方的意蕴。
这气运之力，无法直接施展法术，却能强化他的推演之能，护持他的元神，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干涉现实。
“小子，别瞎琢磨了。”
玄罗懒洋洋的声音在识海响起，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你这点刚入门的气运，离干涉现实还差得远。
不过嘛，用来温养你这破筛子似的元神，倒是刚刚好。”
林微收回指尖的气运，并不因玄罗的打击而气馁。
他深知路要一步步走。
如今气象司初立，民心汇聚，气运来源算是初步稳定，修炼之路总算在这绝境中看到了一丝曙光。
“玄罗，你似乎对气运之道颇为了解？”
林微在意念中问道。
这罗盘器灵来历神秘，记忆残缺，但偶尔透露出的只言片语，都显示出其不凡的见识。
“哼，活得久了，自然什么都知道一点。”
玄罗语气有些含糊，似乎不愿多谈，“气运之道，玄之又玄，牵扯因果甚大。
你小子走了这条路，以后有的是麻烦，别怪我没提醒你。”
林微目光微闪，不再追问。
他走到值房一角的书架旁，那里摆放着一些沈括等人整理送来的、关于历次祭天大典的典籍抄录和近期京畿地区的异常事件记录。
他随手抽出一卷，展开。
目光扫过上面记录的、关于去年祭天大典时出现的“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等寻常天象，以及一些地方官上报的“瑞兽现踪”、“地涌甘泉”等真假难辨的祥瑞，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些记录看似平常，但在他强大的推演能力结合刚刚提升的气运感知下，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协调。
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刻意地将这些现象“合理化”、“平凡化”。
“看出什么了？”玄罗的声音带着点好奇。
“太干净了。”
林微指尖轻轻点在一处关于“夜半异光”的记录上，“每一次看似异常的现象，都有合乎情理的解释，或是天象，或是人为，或是以讹传讹。
就像是……有人提前打扫过现场，抹去了一切不该存在的痕迹。”
“哦？”
玄罗来了兴致，“你是说，那个什么‘守界人’？”
“或许。”
林微合上卷宗，眼神深邃，“若真存在这样一个组织，专门处理‘异常’，那他们的手脚，确实很干净。
不过，雁过留痕，风过留声。越是刻意抹除，在某些方面，反而会留下更深的不自然。”
他重新坐回案前，铺开一张白纸，取过一支兼毫笔，却没有立刻蘸墨。
而是闭上双眼，识海中的气运漩涡微微加速旋转，一缕精纯的气运之力被剥离出来，融入他的推演灵觉之中。
刹那间，他的感知仿佛被无限拔高，超越了物理的界限，以一种俯瞰的视角，“看”向了皇城东南方向，那片被规划为祭天大典核心区域的广阔场地。
模糊的景象在他“眼前”浮现：高大的祭坛，彩旗飘扬的仪仗，忙碌的工部官员和匠人……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在气运感知的层面，他却“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涟漪”。
数道极其隐晦、带着隔绝和净化意味的能量残留，如同透明的薄膜，覆盖在祭坛区域的几个关键节点上。
这些能量残留的属性非常奇特，并非灵力，也非武者血气，更非文道才气，而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带着“规则”气息的力量，正在缓慢地消散，但并未完全消失。
除此之外，他还感知到，在那片区域的地下深处，似乎埋藏着某种东西，散发着微弱的、与界空石碎片有些类似，但更加混乱和狂暴的空间波动。
“果然有鬼。”
林微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他提笔蘸墨，迅速在白纸上勾勒起来。
寥寥数笔，便将祭坛的大致轮廓和那几个能量残留的关键节点标注了出来。
“咦？你这气运推演，倒是有点门道。”
玄罗略显惊讶，“连‘净痕符印’的残留都能感知到？
看来这帮‘守界人’干活也不怎么利索嘛，或者说……这次留下的‘痕迹’比较棘手，没能完全清理干净？”
“净痕符印？”林微捕捉到这个关键词。
“一种小把戏，专门用来抹除非常规力量留下的痕迹，掩盖空间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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