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玲珑宴归来,林微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节奏。
深居简出,稳固修为,偶尔指点一下翘首以盼的兰若公主派人送来的、更加复杂几分的阵图疑问。
那株百年老参的药力已被他彻底吸收,亏损的精血弥补了大半,元气也恢复了八九成,民境四阶的修为彻底稳固下来,灵台清明,神识凝练,对气运的掌控愈发精妙入微。
然而,外界的喧嚣与暗流却并未因他的低调而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兰若公主对其近乎推崇备至的态度,以及玲珑宴上那神乎其技的表现,经由当日那些宾客之口,在更高层次的权贵圈中传播开来。
“天衍神算”林先生之名,已不再是市井奇谈,而是真正成为了连皇室公主都敬重有加的神秘高人。
这使得每日前来小院拜访、送礼、递帖子的人,身份愈发显赫,目的也愈发复杂。
有真心求教的,有单纯慕名结交的,更有不少是带着明确目的,或为家族前程,或为自身困境,希望能得到林微一卦指点。
林安如今应对起来已是愈发从容,小家伙在林微的默许和偶尔提点下,竟也学会了几分察言观色和筛选来客的本事,将大部分无谓的应酬挡在门外,只将那些真正紧要或特殊的请求记录下来,呈报给林微定夺。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林微正在院中,以指代笔,引动一丝微不可察的气运,在虚空中勾勒着一个简易的“辟尘”符文,研究其持久性与效用范围。
符文一成,院中飘落的些许尘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排斥开,以他为中心,方圆三尺之地变得纤尘不染。
“嗤,雕虫小技。”
玄罗那标志性的嘲讽声准时在识海中响起,“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应付那帮太史局的牛鼻子。本座感觉到,那几个躲在暗处窥探的老鼠,最近气息躁动了不少,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了。”
林微散去符文,神色不变,心中回应:“跳梁小丑,何足挂齿。他们若敢伸爪,斩了便是。”
突破至民境四阶,灵台初开,他底气足了不少,寻常的窥探与暗算,已难对他构成真正威胁。
“哼,口气不小。”
玄罗哼了一声,星盘虚影在识海中微微转动,“不过你小子最近倒是没偷懒,这灵台稳固,神识凝练,总算有点样子了。可惜啊,此界灵气枯竭,不然以你如今的元神根基,辅以合适的功法,冲击筑基也并非不可能……”
它的话音戛然而止,星盘虚影猛地一颤,仿佛触碰到了某种禁忌,传递出一阵极其紊乱、混杂着痛苦、愤怒与无尽沧桑的意念碎片!
“……呃……该死的封禁……老主人……天衍宗……山门……崩……毁了……都毁了……那些叛徒……还有……那些……来自‘外面’的……怪物……”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破碎的琉璃,带着血色与毁灭的气息,疯狂冲击着林微的识海!那不再是平日的毒舌与高傲,而是深埋在器灵核心深处、被强行封印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惨痛记忆!
林微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了一下,灵台光华大放,全力稳定住识海的震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玄罗传递出的那股撕心裂肺的悲痛与滔天的恨意,那是一个古老宗门覆灭、传承断绝、星辰陨落的绝望与不甘!
“玄罗!”林微以神念厉喝,试图唤醒它。
星盘虚影剧烈闪烁,好半晌,那混乱的意念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凝聚起来,但光芒却黯淡了许多,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与悲凉。
“……没事。”玄罗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低沉与沙哑,“只是……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往事。太久远了,久到本座都快忘了……”
它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整理那些破碎的记忆,才继续道:“小子,你既是天衍宗最后的传人,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了。虽然你现在弱得可怜,知道了也未必是好事……”
林微心神一凛,凝神静听。他早就猜测天衍宗的覆灭非同寻常,玄罗的失态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天衍宗,并非毁于寻常的内斗或天灾。”玄罗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是背叛!来自内部的致命一击,以及……来自‘天外’的入侵!”
“当年,老主人推演到宗门将有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劫,倾尽全力布局,欲挽狂澜于既倒。然而,宗内出了叛徒,不止一个!他们里应外合,在最关键的时刻,破坏了护宗大阵的核心,引来了……那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怪物!”
玄罗的虚影微微颤抖,仿佛回忆起了那毁天灭地的场景:“它们……无法形容,扭曲,混乱,吞噬一切灵机与法则!山门崩毁,星辰坠落,无数门人弟子浴血奋战,却如同螳臂当车……老主人他……为了给宗门保留一丝火种,强行燃烧神魂,启动最后的禁制,将本座与部分核心传承打入次元裂缝,而他……形神俱灭……”
说到最后,玄罗的声音已几不可闻,那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几乎要透过神念将林微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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