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天京城。林微如同过去许多个清晨一样,在院中缓缓舒展着身体。
他的动作看似寻常,却暗合某种韵律,一呼一吸间,周遭空气中那稀薄到近乎于无的灵气虽依旧无法吸纳,但弥漫在天地间的、另一种更加虚无缥缈的“势”,却仿佛与他产生了微弱的共鸣。
这便是民境三阶带来的变化,对气运、对众生信念之力的感知,愈发敏锐。
林安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厢房出来,看到林微,立刻精神一振,小跑着去准备洗漱的热水和简单的早饭。
自那日林微凌空救童后,小家伙眼中的崇拜几乎要满溢出来,做事也更加勤快周到。
用罢早饭,林微并未如常立刻前往南市,而是对林安吩咐道:“今日迟些出摊。你去市集,买些朱砂、新笔,再选几块品相好些的青石回来,约莫拳头大小即可。”
林安虽有些疑惑——书生哥哥算命从不需这些物件——但出于绝对的信任,他二话不说,接过林微递来的银钱,应了一声便快步出门去了。
支开林安,林微走到小院中央。院子不大,角落里那株老梅树在晨光中舒展着光秃的枝桠,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院落四方,脑海中浮现出昨夜玄罗所授的“聚运小阵”的阵图。此阵无需灵石仙材,核心在于以自身气运为引,勾连地脉微息与院落自身的“安居”之气,形成一个缓慢汇聚、滋养气运的良性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识海之中,天衍符文缓缓旋转,下方那小巧的玄罗星盘虚影若隐若现。
“小子,动作快点,布个最基础的聚运阵也磨磨蹭蹭,真是朽木不可雕也!”玄罗那标志性的毒舌声音准时在意识中响起,带着一股刚睡醒的不耐烦。
林微早已习惯,自动过滤了无用信息,心念一动,引导着识海中那淡金色的气运。一缕细微却精纯的气运自他指尖透出,并非实体,而是一种无形的能量流。他依照阵图指引,以脚步丈量方位,分别在院落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凌空勾勒出五个极其简约、却蕴含着玄奥意蕴的符文。
每一个符文成型,都需要消耗些许气运,并要求极高的精神控制力。林微全神贯注,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当最后一个位于梅树下的中央符文勾勒完毕时,五个符文同时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于虚空之中。
嗡……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源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响起。院落之中,似乎并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惊天变化,但林微却清晰地感觉到,院落内的气息变得不一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与“安宁”感弥漫开来,空气似乎清新了几分,连角落那株老梅树的枯枝,都仿佛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生机。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源于这片土地与居所本身的“安定”之气,开始被缓缓汇聚、提纯。
成了!聚运小阵,布置成功!
林微能感觉到,这座小阵正在极其缓慢地吸纳、转化着周遭的“势”,虽然速度很慢,但胜在持续不断,日夜不息,长久下来,积少成多,对他自身气运的积累和这处居所的滋养,都有着不小的好处。
【当前气运:440(初具规模)】(布置阵法消耗15点)
【信力储备:310(可缓慢转化气运)】
代价是消耗了15点气运,但林微觉得物有所值。
“哼,马马虎虎,算是没把阵图画歪。”玄罗的声音再次响起,算是难得的“肯定”。“此阵虽陋,长久滋养,对你这破落识海和这具废柴肉身也算有点裨益。记得时常以自身气运温养阵眼,可提升其效。”
就在这时,林安抱着买好的朱砂、新笔和几块表面光滑的青石回来了。他将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好奇地看着似乎有些不同的院子,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同。
林微拿起一块青石,触手微凉。他再次调动气运,这一次,他将一丝气运缓缓渡入青石之中。只见那原本普普通通的青石,表面似乎泛起了一层极其淡薄、几乎无法察觉的温润光泽,握在手中,竟隐隐传来一丝令人心神宁静的暖意。
“书生哥哥,这石头……”林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无事,些许小把戏。”林微将那块被初步温养过的青石放在老梅树下,作为对聚运阵的一点额外加持。随后,他拿起朱砂和新笔,走入厢房。
他铺开一张普通的黄纸,屏息凝神,笔尖蘸取殷红朱砂。这一次,他并非推演,也非布阵,而是尝试将一丝气运融入笔锋,结合玄罗灌输给他的一些关于“符”的基础理念,缓缓在黄纸上勾勒起来。
他画的并非复杂的符箓,而是一个极其简化的、代表“宁神静气”含义的符文。笔走龙蛇,气运随行。当最后一笔落下,那朱砂符文竟隐隐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虽然一闪即逝,但整张符纸却散发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平和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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