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指尖的沙，簌簌地流。一转眼，京大校园里的银杏黄了又绿，绿了又黄，岑漾的大学生涯，也走到了最后一个秋天。
今天是本学期，也是整个大学阶段的最后一节公共必修课。课程安排在上午三四节，地点是文学院那栋老旧的阶梯教室。
岑漾起得比平时稍早了一些。她站在衣柜前，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后选了一条简单舒适的米白色针织连衣裙，外面套了件浅咖色的开衫。
对着镜子，她把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辫，垂在肩头，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脖颈。
镜子里的人，眼神清澈，褪去了刚入学时的青涩懵懂，多了几分沉静和柔韧。四年，真的很快。
她收拾好上课要用的笔记本和笔，装进帆布包里。正要出门，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衿墨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不是平时一丝不苟的高定西装，也不是居家时穿的柔软家居服。
他上身是一件最简单的纯白色棉质T恤，外面松松垮垮地套了件浅蓝色条纹的牛津纺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没系，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下身是条黑色的休闲长裤，布料柔软，剪裁合身但不紧绷。脚上是一双干净的白色板鞋。
他没打领带，没梳那种一丝不苟的背头。黑色的短发只是随手抓了抓，有些凌乱地散在额前，几缕碎发甚至不听话地翘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柔和了惯常冷硬的轮廓。没了西装革履的包裹，没了总裁身份的加持，此刻的他，身形挺拔，气质干净，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上，竟真的透出几分久违的、属于大学校园的清爽和少年感。
岑漾握着帆布包带子的手一顿，愣愣地看着他，眼睛眨了眨，有点没反应过来。
“你……你这是要出门？”她下意识地问。这身打扮，太不“周衿墨”了。
不对，或者说，是另一种她几乎快忘了的“周衿墨”——校园里，偶尔会穿着白T恤牛仔裤，引得女生们频频回头的耀眼学长。
周衿墨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帆布包，挎在自己肩上，然后低头看她，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嗯，出门。”他伸手，很自然地替她把鬓边一缕不听话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亲昵又熟练，“陪我们家宝贝去上最后一节课。”
岑漾的耳朵尖“唰”地红了。她仰头看他，眼里满是惊讶和疑惑：“陪我去上课？你……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吗？林助理早上不是还发了邮件说……”
“推了。”周衿墨打断她，语气轻松，牵起她的手，“天大的事，也没有陪女朋友上最后一节大学课重要。走吧，再晚该迟到了。”
他就这么牵着她，出了门，进了电梯，走到停车场。一路上，岑漾还有点晕乎乎的，侧头看他线条优越的侧脸，看他肩上那个与她一身学院风打扮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和谐的昂贵帆布包，心里像被羽毛轻轻搔过，痒痒的，又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开进京大校园。正值上课前的高峰期，林荫道上人来人往，朝气蓬勃。周衿墨这辆低调但依旧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还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当车子停在那栋老旧的文学院楼下，车门打开，周衿墨先下车，然后绕到另一边，极其自然地为岑漾拉开车门，护着她下车时，周围路过的学生，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哇……那是……周学长？！”
“真的是周衿墨学长！他回学校了？！”
“旁边是岑漾学姐！论坛上说他们是真的，居然是真的！”
“天啊，周学长今天这身……好帅！跟平时财经杂志上完全不一样！”
“是陪女朋友来上课吧？这也太甜了！”
低低的惊呼和窃窃私语声，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荡开涟漪。无数道目光，或好奇，或羡慕，或惊讶，追随着两人的身影。
周衿墨恍若未闻。他一手拎着岑漾的帆布包，一手依旧牵着她的手，步履从容地走进教学楼。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前方，偶尔侧头看岑漾时，眼底的温柔和专注，几乎能溢出来。
岑漾却没法像他那么淡定。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脸颊微微发烫，手心也有些冒汗。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周衿墨更紧地握住。
“别紧张。”他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跟着我就好。”
两人踏上有些年头的木质楼梯，走向三楼的阶梯教室。离上课还有几分钟，大教室里已经坐了七七八八的人。因为是好几个专业合上的公共课，人头攒动，有些嘈杂。
当周衿墨牵着岑漾出现在教室门口时，原本的嘈杂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是比楼下更猛烈、更不加掩饰的骚动。
“我靠！真是周衿墨！”
“他居然来上课了？陪岑漾？”
“论坛！论坛炸了！快看！有人拍到他们进校门的照片了！”
“今天这课值了！毕业前还能看到这种名场面！”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那对容貌气质皆极为出众的男女身上。男生高大挺拔，气质干净出众，即使穿着简单的休闲装，也难掩通身的矜贵和强大气场。
女生娇小柔美，依偎在他身边，脸颊微红，眼神清亮。两人站在一起，般配得像是从偶像剧里走出来的人物。
周衿墨对所有的注视和低语置若罔闻。他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后排靠窗的两个空位。
他牵着岑漾，在无数道目光的“洗礼”下，坦然自若地穿过过道，走到那两个空位前，让岑漾坐进靠窗的位置，自己则在她旁边坐下。
他放下帆布包，侧过身，极其自然地从里面拿出岑漾的笔记本和笔，帮她摆在桌面上。
然后，他就那么侧坐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岑漾身后的椅背上，形成一个半环抱的姿势，目光专注地、含着笑，落在岑漾脸上。
那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仿佛整个喧嚣的教室，几百号人，在他眼里都不存在，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身边这个脸颊越来越红、眼神闪躲不敢看他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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