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里的天亮得迟,鸡叫三遍时,雾还裹着李家坳的山坳子,把青砖瓦房罩得朦胧。李秋月天不亮就起了身,灶房里的柴火噼啪响,火苗舔着锅底,锅里的玉米糊糊冒着细密的热气。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褂子,袖口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虽是山里长大的姑娘,常年劳作却没磨粗她的手,反倒衬得那双手愈发灵巧。她身形本就多姿,站在灶台前弯腰添柴时,脊背弯出柔和的弧度,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发顶,镀上一层浅金,连鬓边垂落的碎发都透着股干净的好看。
“秋月,粥熬好了没?”院门口传来粗粝的声音,大山扛着一把锄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和泥土的气息。他生得高大壮实,肩膀宽阔,常年在山里干活,皮肤是健康的麦色,眉眼浓黑,看向秋月时,眼底的急切里藏着几分踏实。
秋月回头应了一声,手里的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糊糊:“快了,你先把锄头放好,洗把手就来吃。”她说话时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自从知道砖窑厂赵虎拖欠他们和一众工友的工资,又被刘佳琪半路截胡,闹得不欢而散后,她就没再掉过一滴泪,反倒比大山更沉得住气。
大山嗯了一声,把锄头靠在院墙根,蹲在水缸边舀水洗手,水流过他布满老茧的手掌,他望着水面里自己的影子,眉头拧得紧紧的:“秋月,今天咱先去西沟村找老周头吧?他去年跟咱一起在砖窑厂干了大半年,临走时赵虎说过年结工钱,结果到现在影子都没见着。”
“我也是这么想的。”秋月端着两碗玉米糊糊出来,又摆上一碟腌萝卜干,“老周头家里困难,儿媳妇卧病在床,就靠他那点工钱买药,赵虎拖着不给,他心里肯定急。咱先找他,再去东岭村找柱子和二强,这俩是年轻后生,性子烈,说不定还能帮着咱多找几个工友。”
两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吃饭,玉米糊糊香甜暖胃,却没人有心思细品。大山扒了两口饭,想起前阵子刘佳琪带着赵虎的人来李家坳闹的事,气得攥紧了拳头:“那刘佳琪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当初咱看她是邻村的,处处让着她,她倒好,跟赵虎勾搭上,反过来帮着赵虎坑咱工友。上次她来警告咱,说再敢找工友联名,就让咱在这山里待不下去,真是太欺负人了!”
秋月放下碗,拿起帕子擦了擦嘴,眼神清亮又坚定:“她越是不让咱找,咱越要找。这钱是咱大家伙儿一滴汗一滴血挣来的,赵虎凭啥拖欠?刘佳琪帮着他作恶,早晚得遭报应。咱今天去找工友,得小心点,别让他们察觉了。”她心里清楚,刘佳琪性子泼辣又记仇,赵虎心狠手辣,两人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他们联合工友告状,只是她没想到,此刻他们的盘算,早已落在了暗处一双眼睛里。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妥当,大山背上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干粮和一壶水,秋月则揣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记着去年一起在砖窑厂干活的工友名单,都是十里八乡的山里人,最远的在三十里外的北坡村。两人锁好院门,顺着山间小路往西沟村走,山路崎岖,两旁的树林枝繁叶茂,露水打湿了裤脚,凉丝丝的,却挡不住两人脚下的步子。
“秋月,你慢点走,这路滑。”大山伸手扶了秋月一把,看着她脚下的碎石子,生怕她摔着。秋月身形虽好,走山路却不如大山稳当,可她咬着牙,一步没落下,笑着说:“没事,咱走快点,争取中午前到西沟村,还能跟老周头多说会话。”
两人一路疾走,约莫一个时辰后,终于到了西沟村。西沟村比李家坳人多些,家家户户都靠着几亩薄田过日子,偶尔有人出去打零工补贴家用。老周头家在村子最西头,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院里种着几棵枣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
大山上前敲了敲门,半天没人应,正准备再敲,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老周头,是我,大山,还有秋月!”大山喊了一声。
屋里的咳嗽声停了,片刻后,门吱呀一声开了,老周头拄着拐杖走出来,他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脸色蜡黄,看着比去年苍老了不少。“大山?秋月?你们咋来了?”老周头看清来人,眼里露出惊讶,连忙侧身让他们进屋。
屋里光线昏暗,土炕上躺着一个妇人,脸色苍白,盖着厚厚的被子,见有人来,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秋月连忙上前按住她:“婶子,你躺着别动,我们就是来看看你。”
老周头叹了口气,坐在炕边的凳子上:“唉,一言难尽啊。去年在砖窑厂干的活,赵虎说年底结工钱,结果到现在都没给。我儿媳妇这病,天天得吃药,家里的积蓄早就花光了,实在没办法,只能硬扛着。”说着,他眼眶就红了,浑浊的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淌。
大山看着老周头的样子,心里堵得慌:“老周头,俺们今天来,就是为了工钱的事。赵虎不光欠了你的,还欠了俺们和十几个工友的,俺们想找大家伙儿联合起来,一起去镇上告他,讨回咱的血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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