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雄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
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短短几个小时，他的商业帝国已经摇摇欲坠。
供应商跑了。
高管跳槽了。
合作伙伴全断了。
他现在就像个光杆司令，守着个空壳子。
不……他不甘心！
他猛地坐直身体，眼睛里重新燃起疯狂的火焰。
“我还有机会……”
他喃喃自语，像是魔怔了。
“只要拿下国良集团那两个项目……一切都能翻盘！”
他跌跌撞撞地冲到电脑前，重新打开秦子怡那份分析报告。
死死盯着上面标注的三个“致命漏洞”。
特别是第三个——
【关于滨海新能源示范项目未公开政策利好及隐藏矿产储备的可行性分析】
报告里说得清清楚楚。
这个项目所在的海域，近期极有可能被划入国家重点开发示范区。
一旦政策落地，地价和项目估值会翻十倍不止！
更关键的是，地质勘探数据显示，那片海域海底疑似存在高品位稀有金属矿脉！
只是国良集团的技术手段有限，还没探测出来！
“十倍……矿脉……”
赵振雄呼吸越来越急促。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如果这是真的……
那不仅是翻盘！
是能让他赵家一跃成为碧波府首富的天赐良机！
什么原材料断供！
什么高管跳槽！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这些都是小事！
“干了！”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电脑屏幕都晃了晃。
“老子赌这一把！”
他猛地拉开办公室最底层的保险柜。
里面没有现金，没有珠宝。
只有一份用油纸小心包裹的泛黄文件。
他颤抖着手打开油纸。
露出里面那张已经褪色的地契。
那是他父亲当年白手起家时，用全部积蓄买下的第一块地。
赵家的起点。
父亲临终前抓着他的手说：“振雄，赵家的根在这儿……别断了。”
赵振雄的手指摩挲着地契上褪色的字迹。
眼前仿佛看到父亲佝偻着背在工地上搬砖的样子。
他停顿了三秒。
然后狠狠心，将地契扔进了桌上那堆抵押文件的最上层。
“爸，别怪我……”
他对着空气嘶哑地说。
“要么赵家在我手里起飞……”
“要么……就一起死。”
……
秦子怡独自待在酒店房间里。
面前摆着那份让她夜不能寐的报告。
她已经反复核对了三遍数据。
每一遍，结论都一模一样。
那片海域的电磁勘探数据异常。
地质构造与已知的几处富矿区域高度相似。
再加上她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关于政策风向的内部消息……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那里有矿！
而且是大矿！
“我的模型……不会错的……”
她低声说服自己。
手指抚过屏幕上那些“完美”的数据曲线。
这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是她耗费无数心血构建的算法模型。
它从来没有出过错。
一次都没有。
可心底那股不安，就像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她想起徐立那双平静的眼睛。
想起他在宴会上，面对扫描阵列时那近乎完美的“愤怒”表演。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窜进她的脑海。
万一……
这一切都是他设计的呢？
万一那些数据，本就是他想让她看到的呢？
“不……不可能……”
她用力摇头，把这个念头狠狠压下去。
“他不可能知道我的模型算法……”
“更不可能精准地伪造出连我都看不破的数据……”
她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再次调出底层数据包。
进行第四遍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的目光在某条数据曲线的拐点上停留了异常久的时间。
那里。
波动频率精准得像是用尺子画出来的——自然界几乎不存在这样的完美。
她皱了皱眉。
手指悬在键盘上。
最终给自己泡了杯咖啡。
心想：“也许是新型探测仪器的误差消除算法特别优秀吧。”
然后将这条可疑的波动，在备注栏标为“设备先进性体现”。
而非“数据异常”。
做完这个标记，她像是完成了一场自我说服的仪式。
窗外天色渐渐泛白。
她盯着屏幕上最后一行校验通过的绿色提示。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数据……没有问题。”
她终于说服了自己。
那份不安，被强行归咎于连日来的压力和疲惫。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看着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城市。
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甚至……带着一丝决绝的狂热。
“徐立……别怪我。”
“等我拿下这个项目……等你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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