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
如果那个网络真的存在,真的已经渗透到那种程度,真的有一份刺杀名单,而他的名字在上面……
杨康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隙。夜风吹进来,带着凉意。他看向远处的黑暗,看向那些在夜色中沉默的废墟,看向更远处起伏的山峦轮廓。
他想起白成峰被押出来时那空洞的眼神,想起地下室里那十二个箱子,想起笔记本上那些冰冷的交易记录,想起名单上自己的名字和“优先清除”的标注。
然后他想起那些获救的平民,想起那个抱着布娃娃的小女孩,想起那个从瓦砾中刨出铁皮盒子的老人,想起那些捧着破碗接粥、对着士兵鞠躬的百姓。
他关上了窗。
回到桌前,他打开加密通讯频道,输入一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亮起,显示连接中。
几秒钟后,猎犬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指挥官?”
“城西地下仓库的守卫,换一批人。”杨康说,“换成你最信任的,跟了你至少五年以上的老兵。告诉他们,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包括联军高层。如果有人强行闯入,可以开枪。”
短暂的沉默,然后猎犬回答:“明白。需要加强其他地方的警卫吗?”
“不需要。动静太大反而引人注意。”杨康顿了顿,“另外,从明天开始,我的行程全部加密,出行路线随机化,护卫人员增加一倍。所有食物饮水,必须经过三道检测。”
“您有危险?”猎犬的声音紧绷起来。
“可能。”杨康没有多说,“执行命令。”
“是。”
通讯切断。杨康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他在脑海里梳理所有信息,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试图看清那张网的形状。
白成峰是“白”分支的重要节点。他经营电诈、人口贩卖、器官交易,为网络提供资金。那些定制装备、加密通讯设备、暗杀记录,说明这个网络不止要钱,还要权,还要命。
老陈,如果真的如他所说,是潜伏在这个网络内部的“鼹鼠”,那么他的处境可能比自己更危险。他的学生已经失踪,联络人“意外”死亡,他的名字出现在笔记本上,后面还打着问号——这代表网络已经开始怀疑他。
而自己,因为摧毁了白家这个重要节点,成了需要“优先清除”的目标。
逻辑链条完整,但杨康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完整了。
完整得像一个精心设计的故事。
他想起老陈最后说的那个名字。如果那是真的,那意味着这个网络的触手,已经伸到了令人恐惧的高度。
但如果那是假的呢?如果老陈告诉他那个名字,只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只是为了让他相信这个故事?
杨康揉了揉眉心。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验证。
他重新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加密的数据库。这是联军内部的情报系统,权限很高,但依然有限。他输入几个关键词:“跨国犯罪网络”、“白金银”、“深潜计划”。
搜索结果为零。
意料之中。这种级别的机密,不会放在联军的情报系统里。
他又尝试搜索老陈说的那几个据点:迪拜的贸易公司,贝鲁特的航运公司,苏黎世的私人银行……
关于这些公司的公开信息很少,只有基本的注册资料和经营范围,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杨康注意到,这些公司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的注册时间都在十五到二十年前,也就是老陈说的“深潜计划”启动的时间点附近。
巧合?
也许。也许不是。
他关掉电脑,再次走到窗边。夜已经深了,黑果城废墟淹没在黑暗中,只有零星的灯火,像漂浮在黑色海洋上的孤岛。
远处传来一声犬吠,短促而尖锐,然后戛然而止。
杨康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他静静等了五分钟,犬吠没有再响起。可能是野狗,也可能不是。
他离开窗边,在行军床上躺下,但没有脱衣服,也没有闭眼。手枪就放在枕头下面,触手可及。
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处医疗帐篷里隐约的呻吟声。
他在想那个名字。
如果那是真的……
如果老陈说的是真的……
那么他面对的敌人,可能比他想象的要强大得多,隐秘得多,危险得多。
但无论如何,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从他在江盛科技园地下室里拿起那本黑色笔记本的那一刻起,从他看到自己名字出现在刺杀名单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更大的战场。
一个没有前线,没有后方,甚至分不清敌我的战场。
窗外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户咯咯作响。远处,又一声犬吠响起,这次更近,更急促。
杨康握紧了枕头下的枪。
夜还很长。
而黑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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