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姐把茶壶往桌上一搁,几步绕到常莹身边,压低嗓子:“看见没?大玲那眼睛,跟带着钩子似的,都跟了赵大江了,还往你弟那边勾。你弟也是,眼珠子往哪儿搁呢。”
常莹把吸管从嘴里拔出来,斜了张姐一眼:“你少操我弟的心。我弟看女人怎么了?大老爷们不看女人,看河马啊?你还是先管管你家那个迪拜女婿吧。吹得跟真金似的,怎么不把酒摆到合肥去?哦,洞山宾馆订不上,跑淮南王来了。我看这满月酒办得跟三八妇女节联欢会似的,台上就差个报幕员了。”
张姐脸色一沉,茶壶嘴直往常莹那边戳:“我跟你讲,你个傻逼,你等我办完了。办完我把你那张嘴撕到后脑勺去,让你以后只能用鼻子眼吃饭。你吃你的饭,少在这儿喷粪——哎哟王姐你来了!里面请里面请,红包放这儿就行!”
常莹还想顶,张姐已经一扭身子过去了。走到宴会厅中间,她拍了拍手,又朝调音台那边喊:“老刘!把那个——把话筒拿过来!音响开开!”老刘乐呵呵从后头上来,把话筒递过去。张姐接过来,先“喂喂”了两声,又拍了两下,满场都是回音:“大家吃好喝好啊!今天是我们家刘可可满月,承蒙大家赏脸,我心里高兴!菜不够加菜,酒不够开酒,都别跟我客气!等我女婿从迪拜回来,我们再摆一场大的!到时候我请大家去合肥吃洋玩意!”
她的声音又尖又亮,像要把这半辈子的委屈和得意,都从嗓子眼里吼出去。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张春兰这一场,又是为谁辛苦为谁忙。为面子,为女儿,为孙子,为那点人前的气派?到最后,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满堂的热闹,究竟有几分是欢喜,几分是硬撑。
底下有人起哄:“那敢情好!下次可不兴再收礼了!”张姐一挥手:“下次还收钱!”
“许淮之!你等等我嘛,我鞋跟都要跑断了!”
美兮从广州火车站的人潮里挤出来,一把拽住许淮之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她穿了件奶油白短款皮草外套,毛茸茸的领子一直堆到下巴,下面一条黑色高腰阔腿裤,脚上蹬着双浅金色尖头短靴。耳垂上一对金色大耳环,头发高高扎着,发尾卷翘翘的,整个人又软又亮,像从南方花市里逃出来的白狐狸。
“我不是让你别来吗。”许淮之被她拽得身子一歪,浅灰大衣的领子都翻了半边。他站稳了,把衣领压回去,又把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捋下来,“这不是淮南,火车站乱,你一个女孩子,人生地不熟。我给你订个酒店,你歇一晚,明早就买票回去。”
“我不。”美兮又去勾他的手,没勾着,就勾住了他的帆布包带子,攥得紧紧的,“我大老远跑来,你一句话就把我打发走?许淮之,你还是不是男人。我一个弱女子,就带了一个箱子,钱包都见底了。你不管我,我今晚就睡候车厅,明早就饿死在这儿。”
“美兮。”许淮之看着她,嘴唇抿着。他穿一件高领黑毛衣,外头是那件浅灰大衣,脖子上围个蓝色围巾,整个人被车站的穿堂风吹得头发凌乱,可还是站得端端正正,“我给你订酒店。你睡一觉,明早我送你到车站。行不行。”
“你陪我去吃早茶,我就考虑考虑。”美兮把脸凑过去,鼻尖几乎擦到他下巴,“还有啊,我一个人住酒店会害怕。广州这么大,晚上窗户外面呼啦呼啦响,万一有坏人敲门怎么办?你陪不陪我?”
“酒店有前台,有门锁,有保安。”许淮之说。
“那都没有你管用。”美兮笑,眼尾一挑,手指头勾住他大衣口袋边缘,轻轻往下拽,“你跟我一起嘛。你睡沙发,我睡床。我保证不碰你——才怪。”
许淮之没说话。他看了她两秒,把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语气很淡:“我给你订两间房。你一间,我一间。明天早上八点,我在大堂等你。吃了早茶,送你上车。”
“许淮之,你是真傻还是假傻。我都送上门了,你还往外推。”美兮又把他的围巾扯住,这次直接挂在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把半张脸埋进去,只露出一双眼睛,“你说,你是不是那方面不行?”
未完待续
喜欢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请大家收藏:(m.zuiaixs.net)她把禽兽养父送进监狱后醉爱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