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极九玄宫外,苍茫的山谷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罡风掠过嶙峋的岩壁,发出呜咽般的低啸,仿佛在为某场不为人知的终结提前哀鸣。
一道孤绝的身影静静矗立在断崖边缘,玄色帝袍在风中纹丝不动,如同扎根在岩石中的枯木。
皓珏仙帝那双曾映照过万千星辰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向九玄宫的方向——那里本该是他的帝宫,他的王座,他统治西极仙域数十万年的象征。
指节捏得发白。
“你们吃本帝的,喝本帝的,占据了本帝的行宫……”
低语从齿缝间挤出,每个字都浸着冰冷的恨意,
“终将有一天,你们要百倍、千倍地奉还。云昊天,九玄门……这笔账,本帝会一笔一笔,跟你们算清楚。”
他苍白的脸颊反常地泛起一层血色,周身空间开始无声震颤。亿万道无形剑气自虚空滋生,细密如雨,环绕流转,将他所在之处的规则寸寸割裂。
空气出现蛛网般的黑痕,那是空间本身在哀鸣——仙帝一怒,伏尸万里,此刻的皓珏,已如一张拉满的弓,一枚将爆的雷。
“不用了。”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就像石子投入凝滞的湖面,突兀地炸开。
皓珏周身剑气猛然一滞!
他霍然转身,瞳孔急剧收缩。只见三丈之外,一个身着暗青劲装的少年不知何时立在那里,嘴里甚至还叼着根草茎。
少年眉眼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痞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慑人,仿佛能穿透一切虚妄。
更让皓珏心底寒气直冒的是,少年身侧,一左一右,赫然站着敖鼎与炎琮两位威名赫赫的仙帝,气机沉凝如山岳。
少年肩头,还蹲着两只羽毛流光溢彩的怪鸟,正歪着脑袋,用绿豆大小的眼珠盯着他,眼神竟似带着审视与……戏谑?
他竟毫无察觉!这三人两鸟,是何时突破他仙帝神念的封锁,如此贴近他身边的?
“今日事,今日毕。”
少年吐掉草茎,拍了拍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
“等什么以后?多累啊。”
皓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比先前更苍白三分。他目光死死锁住少年,一个名字伴随着巨大的荒谬感与危机感,冲上心头。
“你……就是九玄门门主,二驴子?”
少年——二驴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王天庆。皓珏是吧?你惦记我那点家当,我可都听见了。”
他挠了挠头,显得有些苦恼,
“我这人怕麻烦,欠账睡不着觉。所以琢磨着,干脆别让你惦记了。”
话音未落,敖鼎与炎琮同时向前踏出半步。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但整个山谷的光线陡然暗了下来,温度骤降,又忽而灼热,冰火两重无形的域场交错展开,瞬间将皓珏连同他周围那片破碎的空间一起笼罩、封锁、凝固!
那两只怪鸟“嘎”地叫了一声,翅膀微微一振,竟有金银二色的奇异波纹荡开,所过之处,皓珏周身那些细密的无形剑气如同雪遇沸汤,发出“嗤嗤”轻响,迅速消融瓦解。
皓珏终于色变,他发现自己与天地灵气的联系被某种更古老霸道的规则生生切断,连蓄势待发的本命剑域都在被强行侵蚀!
“你们……要以多欺少?!”
他厉喝一声,帝威爆发,试图挣开这令人窒息的封禁。
二驴子却叹了口气,眼神里那点玩世不恭悄然褪去,只剩下一种洞彻一切的平静。
“欺负你?”
他摇摇头,
“皓珏,你驱动天魔,祸乱西极,以致生灵涂炭、仙域凋零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死在魔爪下的仙民,是否被你‘欺负’?”
“你为一己之私,纵容心魔,与虎谋皮,险些酿成席卷仙庭的大祸时,可曾问过这方天地,是否愿意被你‘欺负’?”
“今日我来,”
二驴子向前一步,明明只是寻常步伐,却仿佛踏在天地律动之上,整个山谷的气机随之共振,
“不是仙帝征伐,不是势力倾轧。”
他直视皓珏那双终于流露出惊怒与难以置信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是替西极枉死的亿万生灵,替仙庭浴血奋战的将士,替这朗朗乾坤,天道法则——”
“讨一个本该在几十万年前,就结清的账。”
“轰——!”
话音落下的刹那,敖鼎与炎琮的帝域彻底合拢,两只怪鸟化作金银两道贯天长虹,交织成牢。
二驴子身未动,却有一股凌驾于仙帝之上的无形伟力降临,那是融合了愿力、功德与一方世界意志的审判之力!
“铮——”
镇墟剑的鸣响割裂了山谷的寂静。二驴子五指收紧,剑柄抵住掌心烙铁般的灼热,丹田神力如决堤洪流,尽数灌入剑身。
他盯着前方那道白衣身影——仙庭第一剑修,皓珏仙帝。不敢怠慢,分毫都不能。
皓珏周身气息已臻化境,大自在无形剑域无声铺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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