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儁皑带领大军已经向魔云谷疯狂逃窜，只留下一百万天魔断后？”
云昊天刚收到二驴子发来的加密传讯没多久，就被青玄道一带来的前线战报震得站起身。他手中的玉简“啪”一声落在沙盘边缘，滚了两圈才停住。
营帐内的烛火摇曳不定，将云昊天棱角分明的脸庞照得半明半暗。他深吸一口气，沙漠夜晚干燥的空气裹挟着沙尘味涌入肺腑。
“老大这犊子……真特娘的狠！”
云昊天低声自语，指尖轻敲桌面，“连儁皑经营千年的老巢‘暗渊堡垒’都给他掀了，难怪这老魔头急得跳脚。”
青玄道一肃立一旁，青丝如墨，眼底燃烧着熊熊战意：
“陛下，前线探子回报，儁皑撤离时极为仓促，许多重型魔器都未来得及带走。断后的百万天魔军阵型严整，似是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云昊天走到沙盘前，目光落在标记着“镇渊要塞”与“魔云谷”的两点之间。那是一片绵延数万里的死亡沙漠，终年风沙肆虐，传说地下埋葬着上古仙魔大战的遗骸。
“传令！”云昊天转身，声音铿锵如铁，“所有仙庭所属，即刻整军出击！先吞掉这一百万断后的天魔军，再追击儁皑主力！”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东方的地平线，镇渊要塞那高达百丈的玄铁城门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缓缓开启。城门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散发出淡金色的光辉，与晨光交相辉映。
“出击——！”
云昊天一马当先，胯下白玉麒麟四蹄踏云，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出城门。他身披银白战甲，肩后猩红披风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手中“斩孽”仙剑已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紧随其后的是青玄道一率领的“玄天卫”，三千金甲修士结阵而行，步伐整齐划一，每踏出一步，大地便轻微震颤。
再后方，仙庭大军如泄闸的洪流喷薄而出。剑修御剑凌空，符师脚踏流光，体修奔跑如雷，阵法师在空中展开移动法阵……各色仙光交织成一片绚烂的虹霞，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彩色。
滔天的战意裹挟着沙漠扬起的滚滚黄沙，形成一道接天连地的沙暴之墙，向着天魔大营的方向席卷而去。战鼓擂动，号角长鸣，千万人的呐喊汇成一道声音：
“诛灭天魔，护我仙庭！”
然而，当仙庭先锋部队抵达天魔断后大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预想中的惨烈厮杀并未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营寨栅栏完好无损，魔气缭绕的旌旗仍在风中无力地飘荡，营内篝火尚未完全熄灭，火星在灰烬中明灭不定——但百万天魔，全部倒在了地上。
云昊天勒住白玉麒麟，眉头紧锁。他抬手示意大军暂停前进，自己则缓缓降落在营寨门前。
青玄道一紧随其后落下，温润如玉的面容上满是警惕：
“陛下，小心有诈。”
“无妨。”云昊天迈步走入营中，靴底踩在沙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百万天魔士卒横七竖八地躺倒在地，身上的黑色魔甲几乎全部被斩开，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剑痕。
那些剑痕极其怪异，并非寻常兵器所致——伤口边缘光滑如镜，却残留着一缕缕极淡的青色光晕，正缓缓侵蚀着魔族的躯体。
更诡异的是这些天魔死前的表情。
每一张面孔都凝固在极致的恐惧中：瞳孔放大，嘴巴微张，獠牙外露。
但若仔细看，在那恐惧深处，还隐藏着某种强烈的不甘与愤慨，仿佛在临死前目睹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一剑毙命……”
青玄道一蹲下身检查一具天魔将领的尸体，倒吸一口凉气，“所有伤口都是同一时间造成的，精准地切断了魔核与经脉的连接。这需要何等的剑道造诣？”
云昊天沉默不语，走到营地中央。那里矗立着一座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台上站着一具特别高大的天魔尸体——正是断后军的统帅，儁皑麾下三大魔将之一的“列满”。
这位以凶残着称的魔将至死都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紧握战斧做出防御姿态。
但他的头颅已被斩下，滚落在三丈外的沙地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西北方向——魔云谷所在的位置。
“不是仙庭的手段。”
云昊天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一般人留不下这么精细的剑痕。”
青玄道一站起身，环顾四周：“难道是……内讧？天魔内部有人反水？”
“不像。”
云昊天摇头，“若是内讧，现场必有打斗痕迹。你看这些天魔，大多都保持着巡逻、站岗、集结的姿势，分明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击灭杀。”
他伸出手，指尖轻触一具尸体伤口上的青色光晕。那光晕立刻如活物般缠绕而上，却被云昊天掌心泛起的金色仙力轻易驱散。
“这气息……”
云昊天眯起眼睛，“带着西极昆吾剑宫的痕迹，难道是——皓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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