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驴子负手立于城墙中段的望楼之下，玄色战衣上溅着几点暗红血渍，目光扫过城下仍在源源不断涌来的兽群，又瞥了眼身旁气息平稳的第一梯队精锐弟子，眉头微挑，沉声道：
“传令下去，第一梯队全员后撤休整，第二梯队补上前排防线。”
军令传下，精锐弟子们虽有不解，却依旧迅速退至后方，换上一批身形稍显稚嫩、气息尚不稳定的弟子。
这些弟子大多面容年轻，眼神中带着几分初上战场的紧张，却又强撑着挺直脊背。他们实力最高的也不过玄仙境初期，更多的是平仙境界，甚至有不少刚踏足仙人阶段的新晋仙修——
王一可握着长剑的手微微泛白，平仙中期的气息在他体内不稳地流转，剑鞘上的符文被他指尖摩挲得发亮；身旁的王林岳气息更显薄弱，平仙初期的修为让他面对城下黑压压的兽群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但眼神却依旧坚定，死死盯着城墙下方。
“老公，为什么要临阵换人？”
姜雪轻步走近，素色战衣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裙摆上沾着些许尘土与血点，眉间锁着深深的疑虑。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年轻而紧绷的脸庞，看到有弟子悄悄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又落回丈夫棱角分明的侧脸，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担忧。
二驴子侧过头，伸手替她拂去发间沾染的一缕血污，指尖带着战场的凉意，语气却温和：
“媳妇，你仔细看。”
他抬手指向城下，“这些打头阵的敌人，鳞片稀疏，气息驳杂，连最基本的妖丹都未曾凝结完全，都是火龙蝎、蜥蜴兽、棘龙兽这三族附属族群里最底层的子民。它们实力低下，根本不足为惧，说白了，就是用来消耗我们战力和符箓资源的炮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弟子，眼中带着几分期许：
“既然是炮灰，与其让咱们宗门的精锐弟子浪费仙元力去应对，不如让这些实力稍弱的弟子们来实战锻炼。
仙界之中，温室里长不出参天仙树，只有在这生死一线的战场拼杀，才能让他们最快领悟战斗的真谛，突破境界瓶颈。这样的机会，平日里求都求不来。”
“可万一……”
姜雪的目光望向城外，那黑压压的兽群如潮水般涌动，嘶吼声震耳涌动，嘶吼声震耳欲聋，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座坚固的要塞吞噬，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怕什么？”
二驴子压低声音，胸腔中传出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
“你看，城防的‘九天镇魔阵’还在全力运转，淡金色的光罩笼罩整座要塞，能量波动平稳得很。小乌鸦和丁展两位仙帝就在咱们身后坐镇，神识覆盖整个战场，一旦有变故，他们瞬息便可驰援。
更不用说，咱们还有二十五位仙圣、一百三十余位仙王，各自扼守城墙要冲，每一处缺口都有至少三位仙王坐镇——这等阵仗若还能被这些底层兽群冲破，咱们九玄门也别在仙界立足了。”
他话音未落，城外的攻势骤然再掀狂澜。无数火龙蝎齐齐扬起头颅，喷吐着炽热的暗红色毒焰，那火焰落地便燃起幽蓝的妖火，灼烧着阵法光罩，发出“滋滋”的声响，升腾起刺鼻的黑烟；蜥蜴兽们四肢蜷缩，如炮弹般撞向城墙，利爪疯狂扒拉着城墙缝隙，不少蜥蜴兽的爪子被阵法之力震碎，却依旧前赴后继，鲜血顺着城墙流淌，在墙根处汇成血河；棘龙兽则迈着沉重的步伐，粗壮的尾巴如钢鞭般抽打，硕大的头颅以蛮力撞击着阵法的光罩，每一次撞击都让光罩泛起一圈涟漪，发出沉闷的轰鸣。
兽群的尸体不断堆积，一层叠着一层，渐渐竟垒成百余米高的尸丘，血腥气混杂着焦糊味弥漫在半空，呛得人难以呼吸。终于，那座尸山越堆越高，竟与城头齐平，浓稠的血肉掩盖了城墙砖石上的阵纹，阵法光华被血肉吸附，渐渐变得黯淡——短兵相接的时刻，终究还是到了。
“杀——！”
九玄门的年轻弟子们齐声怒喝，声音中带着几分紧张，却更多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王一可率先展开剑域，淡青色的剑气相辅相成，形成一片笼罩十余丈的剑域；王林岳紧随其后，虽只是平仙初期，却也拼尽全力催动仙元，将剑域展开，与身旁弟子的剑域相连。层层叠叠的剑域交织在一起，仙光闪烁，瞬间绞碎了第一批扑上城头的兽群，血肉横飞，溅得前排弟子满身都是。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刚清出一片丈许宽的空地，后续的兽群便嘶吼着涌上，利爪獠牙闪烁着寒光，朝着年轻弟子们扑来。
有一位刚入仙人境界的弟子反应稍慢，被一只蜥蜴兽的利爪划破了肩头，鲜血瞬间涌出，疼得他闷哼一声，手中的长剑险些脱手。
“先用仙符，节省仙元力！”
二驴子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仙元的加持，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弟子耳中，
“在战场上，活下去才是第一位的，时刻让自己保持最充足的战斗能力，才能在残酷的搏杀中笑到最后！仙符就是用来保命、杀敌的，这个时候藏着掖着，难道要等敌人的利爪刺穿胸膛、砍掉脑袋，才后悔莫及吗？”
“记住，我们现在是在以命搏命，不是在宗门擂台上较技，无需讲究什么江湖道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凛冽的杀气，
“你们最应该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用最有效的方法，杀死你面前的敌人！只有敌人死了，你们才能活下来！”
众弟子如梦初醒，眼中的迷茫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王一可猛地咬了咬牙，小手一翻，从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张早已备好的雷爆符，灌注少许仙元，朝着扑来的火龙蝎掷去：
“雷爆符，去！”
“轰！”
雷爆符在兽群中炸开，银白色的雷光肆虐，瞬间将三只火龙蝎炸得粉身碎骨。有了带头者，其他弟子也纷纷行动，探手入怀，取出各色仙符——
红色的火符、蓝色的冰符、黄色的风符、紫色的雷符……霎时间，无数符箓如雪片般掷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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