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薛定谔的爱恋?
好感度叠加态?
观测坍缩?
这他妈的……都是些什么虎狼之词?
他感觉自己的CPU,不,是自己的整个大脑,都快要烧了。
他穷尽一生所建立起来的,关于游戏设计的知识体系、底层逻辑,在听到这个概念的瞬间,被一股来自未来的,名为“脑洞”的神秘力量,轰得粉碎。
他引以为傲的“亚当”AI,那个能让NPC拥有自己“生活”和“欲望”的系统,在这个“量子玫瑰”面前,简直就像是……算盘珠子一样古老。
助教看着林默石化的样子,以为自己的话冒犯到了这位业界泰斗,连忙摆手。
“啊,林老师,您别当真,这就是学生们瞎想的,不成熟,不成熟……”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林默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他呆坐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缓缓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帮……小兔崽子……”
他的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愤怒,反而带着一种,被后辈用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狠狠秀了一脸之后的,哭笑不得。
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想把那个提出《量子玫瑰》概念的学生抓过来,好好地,给他上一堂……不,是让他给自己上一堂课。
傍晚。
夕阳将整个校园,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林默和苏轻语像往常一样,在湖边的小路上散步。
“还在想那个‘量子玫瑰’?”苏轻语看着身边一脸“我是谁我在哪”表情的林默,清冷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林末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开始疯狂吐槽,“把量子力学里最反直觉的概念,用到恋爱系统上?这得是多想不开才能想出来的点子?”
“哪个玩家受得了这个?辛辛苦苦攻略了半天,一打开面板,‘挚爱’瞬间变‘仇敌’?这不叫游戏,这叫高血压模拟器!”
“这要是做出来,不被玩家喷到服务器爆炸才怪!”
苏轻语静静地听着他的抱怨,没有反驳。
等到他说完了,她才悠悠地开口。
“当年,也有人说,做一款让玩家无限受苦,死了无数次还不知道该干嘛的游戏,是脑子被门夹了。”
林默的吐槽,戛然而止。
他愣愣地看着苏轻语。
是啊。
当年的【黑魂】,在那个“爽”就完事的时代,不也是一个离经叛道的异类吗?
当年的【尘埃】,在那个“数据为王”的时代,不也是一个不被理解的傻子吗?
他看着苏轻语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清澈眼眸,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他苦笑一声。
“我这是……老了啊。”
“屠龙的少年,终将成为恶龙。而制定规则的先驱,也终将成为,被新规则所禁锢的,老顽固。”
苏轻语轻轻握住他的手。
“不,你不是老顽固。”
“你只是,太久没有,当一个纯粹的玩家了。”
林默的心,微微一颤。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激烈而又兴奋的争论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一群学生,正围着一台最新款的全息投影设备,吵得面红耳赤。
那台设备,是幻境工坊最新研发的,可以直接将大脑皮层的神经信号,转化为三维动态影像的“思想捕手”。
换句话说,只要你在脑子里想,它就能给你投出来。
此刻,那台“思想捕手”的正中央,正悬浮着一个……难以名状的,光怪陆离的世界。
无数扭曲的几何体,在空中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不断地折叠、展开、重构。
色彩在疯狂地变化,时而是梵高画笔下炽热的星空,时而又是蒙克呐喊中绝望的血色。
“不对!这个‘克莱因瓶监狱’的叙事逻辑有问题!”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指着那个悬浮的世界,激动地喊道,“我们应该引入‘非欧几里得’的叙事结构!让玩家在走出房间的同时,又回到了房间的起点!用空间上的无限循环,来隐喻主角内心的无尽囚笼!”
克莱因瓶,是一个在四维空间中才能实现的,没有“内部”和“外部”之分的瓶子。
而非欧几里得几何,则是与我们日常经验相悖的一种几何学,在这种几何学里,三角形的内角和可以大于或小于180度。
林默听得眼皮直跳。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另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立刻反驳:“你这太形而上了!玩家根本理解不了!我觉得,应该更注重情感共鸣!我们可以设计一个‘情感渲染器’,通过分析玩家的脑波,实时改变场景的BGM和色调!当玩家感到悲伤时,整个世界都开始下雨;当玩家感到愤怒时,天空会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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