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天宇的嘶吼,尖锐得像要刺破助理的耳膜。
电话那头的助理,被这股滔天的怒火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问:“马……马总……您……您说什么?”
“我说发售日不要改!”
马天宇一把抹掉嘴角的血迹,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张被无数人奉为“圣经”的老妇人的脸。
“不仅不要改!还要加大宣传力度!把我们所有的备用金都投进去!”
“去告诉所有渠道商!所有直播平台!明天零点之后,谁敢播一个小时以下的《诸神纪元》,谁就是天穹娱乐的敌人!永远的敌人!”
“我要用钱!用流量!用最赤裸裸的数据!把他们那可笑的艺术,碾成粉末!”
“听到了没有!”
“是……是!马总!我明白了!”助理连滚带爬地挂断了电话,仿佛再多听一秒,自己就会被那股疯狂的怨念吞噬。
办公室里,只剩下马天宇粗重的喘息声。
她输了。
在舆论上,在口碑上,在所谓的“艺术高度”上,她输得体无完肤,输得像个小丑。
林默那个混蛋,用一个成本可能不到一百块钱的视频,就将她十亿美金的宣发攻势,打成了全世界最大的笑话。
她能想象到,此刻有多少人在嘲笑她。
嘲笑她的愚蠢,嘲笑她的浅薄,嘲笑她是个只懂铜臭味的暴发户。
但是,没关系。
马天宇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冰冷的,属于资本家的残忍。
“林默啊林默,你确实是个天才。”
“你懂得人心,懂得留白,懂得用四两拨千斤。”
“你成功地让全世界都认为,你代表着高尚,我代表着庸俗。”
“但是,你忘了一件事。”
“在这个世界上,艺术,是不能当饭吃的。”
“玩家们会被你的一滴眼ěilèi感动,会为你摇旗呐喊,会把你捧上神坛。”
“可当游戏发售,当他们需要真金白银地掏出几百块钱的时候,他们会选择什么?”
“是选择你那个看起来就沉闷无比,可能玩十分钟都遇不到一个怪的‘艺术品’?”
“还是选择我这个充满了爽快战斗,神装遍地,能让他们体验到人上人快感的‘商品’?”
“你以为,这是艺术和商业的战争?”
“错!”
“这是理想主义者,和现实世界的战争!”
“而现实,永远是残酷的。”
马天宇的眼中,闪烁着一种病态的自信。
她承认,自己被林默摆了一道。
但那又如何?
战争的胜负,从来不是由一两次小规模的交锋决定的。
最终,还是要看谁能占领更多的城池,掠夺更多的资源。
在游戏的世界里,这个资源,就是“流水”。
是玩家们用一张张钞票,投票选出来的,最终的王。
“我要用历史上最高的首日流水,最高的首小时在线人数,来告诉你一个真理。”
“在这个时代,艺术的最高殿堂,是用钱堆起来的。”
“而你那点可怜的匠心,只配被压在殿堂的最底层,成为一块,无人问津的基石。”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张彻,是我。”
“马总。”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机器人也好,刷量也好,明天零点,《诸神纪元》开服的那一刻,我要看到一个创造历史的‘同时在线人数’。”
“我要让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被我们的‘数据奇迹’占领!”
“我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诸神纪元》已经赢了,赢得了压倒性的胜利!”
“做得到吗?”
电话那头,天穹娱乐安全部门的负责人张彻,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回答。
“……马总,这样做,风险很大。一旦被发现,公司的声誉会……”
“我只要结果!”马天宇粗暴地打断了他,“我不在乎声誉!我只要胜利!不惜一切代价的胜利!”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马天宇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
她知道,自己已经赌上了一切。
这一战,不胜,则死。
……
幻境工坊。
会议室里,早已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猴子和胖子王磊,正抬着陈阳,要把他扔起来庆祝。
陈阳死死地抱着一根柱子,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不科学……这不符合逻辑……人心怎么可能量化……”
苏轻语和美术组的几个女孩,正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只有林默,在最初的喜悦过后,便独自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陷入了沉思。
“老大!别装深沉了!快来喝酒!”
猴子满脸通红地跑过来,递给他一罐啤酒。
“今晚不醉不归!咱们他妈的赢了!用一滴眼泪,把马天宇那娘们的十亿美金给干翻了!这事儿我能吹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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