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把工业券往桌上一拍，三张泛黄的纸片在油灯下泛着特殊的光泽。陈铁牛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粗瓷碗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舟哥，这......这就是能换自行车的工业券？铁牛的声音都在发颤，伸手想去摸又猛地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我听说全县一年才发二十张，你咋弄到的？
上次捐粮给的光荣证换的。林舟指尖敲着桌面，公社供销社刚到了两辆永久牌自行车，张书记说给咱们村留了一辆。他没说的是，为了这三张工业券，他私下里用戒指里的半块瑞士手表跟供销社主任换的——手表这东西太扎眼，换成工业券反倒安全。
周秀莲端着刚炒好的土豆丝走进来，闻言脚步一顿：换自行车？这太惹眼了吧？她把盘子往桌上放，现在村里连辆像样的架子车都凑不齐，咱们突然弄辆自行车，怕是会招人闲话。
林舟夹了一筷子土豆丝，脆生生的带着点辣：正因为惹眼才要换。他看向铁牛，你忘了上次去公社拉农具，来回走了四个钟头？有了自行车，以后送公粮、去县城买种子，能省多少力气？
铁牛挠挠头：可二柱子那伙人肯定会说闲话......
他敢？林舟放下筷子，自行车是公社按规定分的，凭工分和光荣证换的，光明正大。他要是再嚼舌根，就别怪我不客气。
周秀莲还是担心：李书记知道这事吗？要不要跟他商量下？
我下午去问过了。林舟抹了把嘴，李书记说这是好事，还让我顺便给公社捎两斤新炒的瓜子——他儿媳妇快生了，想吃点稀罕的。他从柜子里摸出个布包，里面是用戒指里的瓜子种子种出来的新瓜子，颗粒饱满，明天换自行车的时候带上。
第二天一早，林舟和铁牛推着独轮车往公社赶。铁牛一路上都在念叨自行车：听说永久牌的车轮特别结实，能载两百斤东西......
载你都没问题。林舟打趣道，回头给你绑个木箱子，让你体验下飞一般的感觉。
两人说说笑笑刚到公社供销社，就见二柱子正跟供销社主任拉扯：王主任，那自行车凭啥给林舟？我也捐了粮食，凭啥不给我工业券？
王主任不耐烦地甩开他：人家林舟同志有光荣证，工分也是全队最高的，你有啥？就捐了五斤红薯干还好意思提？
二柱子眼尖，看见林舟进来，立马喊道：哟，正主来了！林大模范就是不一样，连供销社都向着你！
林舟没理他，径直走到王主任面前：王主任，我来换自行车。他把工业券和瓜子递过去，这是李书记让我捎的。
王主任眼睛一亮，接过瓜子闻了闻：好东西！还是小林你懂事。他转身从里屋推出辆崭新的自行车，墨绿色的车架锃亮，车把上还缠着红绸子，刚到的货，还没人动过，你试试。
林舟跨上去蹬了两圈，车链子顺滑，铃铛清脆，引得周围人都围过来看。
啧啧，这自行车真精神！
还是永久牌的，咱们村头一份啊！
小林同志有福气，这下方便多了。
二柱子站在人群外，脸涨得通红，突然喊道：这自行车肯定是他用不正当手段弄来的！他一个孤儿，哪来那么多工分换工业券？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顿时小了。王主任脸一沉：二柱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工业券是地区统一发的，有编号可查，你再敢造谣，我就找公社保卫科的人来！
林舟跳下车，看着二柱子：我工分多少，全队人都知道。上个月修水渠，我一个人顶三个人干；试验田收麦子，我比谁起得都早。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去生产队查工分册。
铁牛也喊道：就是！舟哥的工分表还是秀莲妹子一笔一笔记的，谁也别想耍赖！
二柱子被说得哑口无言，狠狠瞪了林舟一眼，灰溜溜地走了。王主任拍着林舟的肩膀：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自行车你推走吧，回头让会计把账记上。
林舟刚跨上自行车，就见张书记急匆匆跑来：小林，等一下！他喘着气说，县里突然通知，让各公社选一个人去参加地区农业培训班，我跟李书记商量了，决定让你去。
林舟心里一动——农业培训班？这可是个好机会，能接触到新的种子和技术，说不定还能弄到些有用的资料。他赶紧点头：谢谢张书记信任！啥时候出发？
后天一早。张书记递给他个信封，这是介绍信和五十块钱补助，去地区招待所住，食宿都报销。他压低声音，培训班有王科长讲课，你机灵点，多跟他请教，对你有好处。
林舟接过信封，心里乐开了花。这趟真是双喜临门，不仅换到了自行车，还能去地区学习。他骑着自行车往回赶，铁牛跟在后面跑，两人引得一路人围观，比过年还热闹。
刚到村口，赵大娘就挎着篮子迎上来：我就知道你们能成！她往林舟手里塞了个布包，这是给你带的干粮，路上吃。听说去地区要坐火车？那玩意儿快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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