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导！久仰大名！我敬您一杯！您真是我们龙国电影的未来啊！”
“冯导！您可真是宝刀未老，慧眼识珠啊！当初我就说，您一定能东山再起！”
JZ市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造梦者影业举办的庆功宴，几乎吸引了半个娱乐圈的目光。
苏牧和冯远征被一群西装革履的投资人、制片人围在中间，应付着各种热情洋溢的敬酒和吹捧。
徐小峥、黄小渤、郭小涛三位主演，也成了全场的焦点。曾经对他们爱答不理的经纪公司、导演，此刻都换上了一副亲热的面孔，抢着跟他们拉关系、要联系方式。
“道哥，我是小李啊，上次在王导的剧组我们见过的，您还记得吗？您这次演得太好了，简直是影帝级的表演！”
“黑皮老师！能跟您合个影吗？我太喜欢您了！”
黄小渤被一个年轻的女明星缠着，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咧着嘴傻笑。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这个演了十几年小配角，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丑星”，有一天也能被叫做“老师”。
冯远征端着酒杯，看着眼前这幅众生相，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电影筹备时，自己为了拉投资，陪着笑脸，喝到胃出血，却只换来一句“老冯，你的时代过去了”。
而现在，那些曾经对他避之不及的人，一个个都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了上来，嘴里说着最动听的奉承话。
现实，真是个冷酷又滑稽的东西。
“苏导，我必须得代表我们学院，向你道个歉啊！”
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回头，只见京州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刘国章，正满面红光地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朝苏牧走来。
全场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谁不知道，就在几个月前，这位刘教授还在自己的公开课上，把苏牧拍的广告当成反面教材，痛斥为“行业毒瘤”、“艺术之耻”。
现在，这是要干什么？
苏牧看着朝自己走来的刘国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刘教授。”他淡淡地喊了一声。
“哎！苏导太客气了！”刘国章一把抓住苏牧的手，热情地摇晃着，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思想僵化，没能看到你广告里那些天才的创意！我回去之后，深刻地反思了自己！你才是真正懂电影，懂观众的人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声音洪亮，好像生怕别人听不见。
周围的人都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这变脸速度，可比川剧还快。
苏牧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端起酒杯，轻轻和刘国章碰了一下，“刘教授言重了。我只是拍了点自己想拍的东西而已。”
“不不不！你那不是想拍的东西，那是艺术！是足以被写进电影学院教科书的作品！”刘国章一脸激动地说道，然后话锋一转，“苏导啊，我这次来，是代表学院，诚挚地邀请你，回学校给导演系的学生们，开一场讲座！讲讲你是如何创作出《疯狂的石头》这部神作的！另外，学院已经决定，授予你本年度最高的‘金摄影机奖学金’，并且，之前对你的那个处分，也已经撤销了！我们为你这样的学生，感到骄傲！”
他一口气说完，满脸期待地看着苏牧，仿佛在等待着苏牧感激涕零地接受。
在他看来，自己这番当众的盛赞，加上讲座和奖学金的荣誉，已经给足了苏牧面子。一个学生，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然而，苏牧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喝了一口酒，然后看着刘国章，缓缓开口。
“讲座就算了，我不太会说话。奖学金，您还是留给更需要的同学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刘国章所有的热情。
刘国章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苏……苏导，你这是……”
“至于那个处分，”苏牧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撤不撤销，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说完，他不再看刘国章，转身对冯远征说道：“冯导，那边华艺的王总在等我们，我们过去一下。”
“好，好。”冯远征强忍着笑意，跟着苏牧，从呆若木鸡的刘国章身边走了过去。
整个宴会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想过苏牧可能会客气地推辞，或者虚与委蛇地答应，但谁也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这么不留情面。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这是把刘国章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刘国章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着，收回来也不是，不收回来也不是。他感觉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想发作，可看着苏牧被那群行业大佬簇拥着的背影，他连发作的底气都没有。
他今天，彻底成了全场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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